力道极大。伴随着小卖部那个大爷极其破锣的嗓音。
“沈知禾!接长途!加急的!”
沈知禾站起身。拍了拍棉袄下摆的灰。
顾砚之也从阴影里走出来。他看了一眼沈知禾。“我刚才去摸了陈宗元东郊那个新仓库的底。夜间的货车进出通道。突然全关了。极其反常。他们停止了转移。”
沈知禾没接话。她大步走出去。拉开院门。
冷风极其精准地灌进领口。
几分钟后。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亭里。电流声滋啦滋啦地响。那声音在极静的夜里,像有爪子在挠玻璃。
沈知禾拿起那个带着极重头油味的塑料话筒。
“喂。”
“你今天。在药监局门口演的那出戏。极其漂亮。”
电话那头。传来一个极其稳重。甚至带着一点极冷笑意的女人声音。不是嘶吼。不是气急败坏。就像是刚看完一场极其精彩的杂技表演后。看客那种居高临下的点评。
沈知禾的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一下。
孙芳。
这是她第一次。真真切切地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。没有中间人。没有代笔。没有律师函。直接在电话线两端。撞上了。
“药监的回函我刚收到。”孙芳在那头极其平缓地说。“我的药企被列入‘备查名单’。吴广权也被叫去谈话了。”
她停顿了两秒钟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红星村的沈社长。”
孙芳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慌乱。她就像是一条在草丛里潜伏了极久的毒蛇。在吐出信子之前。还要先极其优雅地打个招呼。
“但你的联络点。是在我的地盘上开的。”孙芳极其轻地笑了一声。“省城的风。跟你们乡下不一样。这里的风,能把人的骨头吹酥。我们。以后还会见面的。”
电话那头的电流声猛地加大。
沈知禾没有挂电话。她握着话筒的手。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死白色。
“备查名单是公开的。”沈知禾对着那极其杂乱的电流声。一字一顿。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其尖锐的金属碎屑。
“我也。可以查你。”
“啪。”沈知禾直接把话筒砸在玻璃柜台上。极其暴烈。电话亭的玻璃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她走出电话亭。
温娆正拎着棍子。站在巷子口的风地里等她。看见她出来。迎了上去。
“谁的电话?”
“孙芳。”沈知禾看着省城那极其阴暗的夜空。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“她说我的联络点。在她的地盘上。”
温娆听完。没有发火。她反而极其轻松地把那根半截木棍在手里颠了两下。木棍在冷月下反着光。
“是吗。”温娆冷笑了一声。看着极其远处的厂区大门。“那就让她看看。这地盘不是谁的。咱们联络点的门。永远开着。”
顾砚之站在几步开外。他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极其深邃的眼睛看着沈知禾。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陈宗元不动。是因为孙芳要亲自下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