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顾不得丝毫体面,蜂拥而动,紧跟崔庚身后,尖叫哭喊著朝著府门狂奔逃命。
桌椅翻倒、杯盘碰碎、哭喊嘈杂之声此起彼伏。
秦苍冷眼扫视纷乱人群,並未下令阻拦。
这些只是无关紧要的市井乡绅商户,留之无用,拦之徒增麻烦。
片刻间,满堂宾客四散一空。
飞虎帮三兄弟趁乱起身,三人身法迅捷,趁著人流缝隙快步掠向大门。
途经秦苍身侧之时,熊武死死咬著牙,压低声音冷哼一声。
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,却听从他二哥的话,没有多做停留,转身快步离开。
孙贤亦是混在人流之中,从容撤退,路过庭院中央时。
目光再次扫过秦苍,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脸,四目短暂交错的瞬间,闪过一丝疑惑。
他陡然回想起来,这正是早前夜里,偶然撞见的那名锦衣卫小旗官。
心底暗自记下这张面孔,不再停留,顺势撤出院落。
人群末尾,一名身穿浅蓝色锦袍衣裙的女子。
想趁著眾人混乱逃窜之际,跟隨人流悄悄离开府邸。
可就在她即將踏出庭院的那一刻,一道身影骤然挡在她的身前。
沈坤见秦苍放眾人离去,便压下了马上动手的念头。
打算先让女儿,脱身保命再做计较。
没想到竟然被许知利当眾拦下,怒火攻心,厉声喝骂:
“孽畜!
我沈坤养育你多年,哪怕无血缘亲情,多年恩情总还在。
芙儿从小到大跟在你身后,你为何要拦下她?”
庭院之內宾客尽散,秦苍原本打算直接下令力士动手,速战速决,免得夜长梦多。
看到这一幕后,挥手的动作微微顿住。
自从进入这座沈府以来,这个带著恭谦假面,笑脸相迎的许知利,脸上再也没有笑过。
只剩下一脸冰冷。
秦苍稍一思考便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念头,默许给他片刻了结私怨的时间。
许知利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,缓缓开口:
“城西孤柳巷三號別院,城南临河后街七號院落,城东后山独居小院......”
许知利每报出一处地名,沈坤的脸色便变化一分。
“多年来,你借锦衣卫职权,私囚无辜百姓,贿赂勾结匪帮,贪赃害民,构陷良善,草菅人命。
桩桩罪孽罄竹难书,如今证据確凿,数罪併罚。
你必死无疑。
依照大荒律,你身犯重罪,家中亲眷尽数牵连,或流放千里,或没入教坊司充为官妓,终身不得翻身。”
话音落下,许知利右手缓缓握住腰间刀柄,苍啷一声,百炼钢刀缓缓出鞘。
许知利的目光,转向一旁满脸惶恐的少女,沈芙。
沈芙浑身剧烈颤抖,俏脸惨白,连连后退,眼底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,带著哭腔呼喊:
“哥哥......不要......不要啊!”
沈芙实在想不明白,往日里这位继兄总是笑意温和,待人温顺。
待她更是百般迁就呵护,是她最信任的家人。
为何今日温柔的兄长,会手持利刃,冰冷的对待自己?
许知利冰冷的眼神,有了一丝波动:
“沈坤伏法,你身为罪官之女,结局唯有流放为妓,终身受苦。
与其受尽屈辱,苟活余生,不得善终,不如早早解脱。”
话音落下,许知利骤然上前一步,钢刀尽数出鞘,寒光一闪,血光乍现,一刀乾脆利落。
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,少女柔弱的身躯,轰然倒入许知利的怀中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,死死睁著,定格在最后一刻,眼底里满是疑惑、委屈与不解。
至死她都不明白,昔日温柔爱笑的哥哥,为何对自己痛下杀手?
“不!”
一旁的沈坤,亲眼目睹,爱女惨死在许知利的刀下。
愤怒瞬间衝垮所有思绪,目眥欲裂,鬚髮倒竖,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“你这个逆畜!”
怒喝声中,沈坤脚下青砖骤然炸裂。
身形如疯虎一般,裹挟著滔天杀意与极致的怒火,疯狂的冲向许知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