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，梅修文也坐了过来。

很显然，这时候终于可以知道关于灵水观的秘密了。

祁鹰心里想着……三十年前，那就是九十年代了。

那个时代，各种治安乱象频发。

“灵水观……那时候被人重新买下并修葺。当时，有人传闻，买下灵水观的是一位港商，也有人说是东南亚商人。无论是哪一种，在大家想来，都必定是有钱人。而灵水观被修葺后，招募了很多人去工作。一开始，只以为是重开道观。而他们宣称……”

“无常天……对吗？”梅修文则在此时补充道：“我们有查到过相关的资料。”

“原来你们知道……”老人说到这里，忽然咳嗽了起来。

“老爷爷，没事吧？喝点水。”程芝蓝从袋子里取出矿泉水，递给了老人。
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老人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看了看窗外，说道：“其实那时候，大家也不在意什么无常不无常的，能找到一份工作，就不错了。而我……我那时候，也是被进入到灵水观工作的人。当时，其实我很奇怪……我们国人，要么拜菩萨，要么拜关圣帝君，这什么无常天，听都没听说过，而且听起来……还挺吓人的，所以，灵水观刚重开的时候，根本没有人来上香。”

祁鹰点点头，的确是这个道理。想也知道，谁会莫名其妙去拜什么无常天？说实话，哪怕是普通的道观，也多的是香火不旺的。九十年代的时候，很多人都还在温饱线挣扎，谁没事跑去一个道观拜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无常天啊？

“那，那时候，你们的老板……到底是谁？”梅修文在这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“这一点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，我们当时，根本见不到老板，和我们对接的人，听口音，确实像是港岛人，还随身带着大哥大。”

“大哥大？”身为00后的祁鹰没听过这个词，问：“大哥大是什么？”

“嗯，类似于手机吧，但是，几乎就和砖头一样大，在那时候，少数人才买得起，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，这已经是相当稀罕的东西了。”

祁鹰一怔，九十年代的手机居然有砖头那么大的吗？这也太夸张了。

“听你这么一说，果然是港商吗？”程芝蓝则忙着追问：“那么……后来呢？”

“然后，我们被要求去发传单。你们现在可能很难想象，九十年代的时候，电脑根本就没普及。我们那时候每个人带着几百张传单，到大街小巷去分发。”

“这……宣传灵水观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，那样的话，谁会跑过去啊。上面是说，在灵水观会分发火腿和生活用品，都是一些电饭锅，榨汁机什么的，只要大家愿意去灵水观上香，临走时就可以领走观内发放的礼包。”

对现在来说，火腿什么的不算稀奇。但在九十年代，尤其晋北这样比较偏远的小城市，副食品供应远没有现在那么方便，可以白送火腿，的确是吸引力非常大。而榨汁机这种家电，在九十年代普及率很低，对很多人来说是很稀罕的玩意儿。而要领取到这些东西所需要付出的，仅仅只是去灵水观上个香而已，不像现在，还要上各种APP刷好评，或者注册什么会员，扫二维码发朋友圈。祁鹰自问，换成他，如果收到传单，也很可能会去。

“传单还把火腿，榨汁机什么的都印在传单上，看起来很吸引人。所以，我们分发传单后，就有很多人来灵水观。但很多人都奇怪，观里没有任何雕塑。”

“那……”祁鹰回想着爸爸放在家里的香炉，疑惑地说：“到底是要怎么上香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