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，她忽然停了下来，不再继续说下去了。

停顿了两个呼吸，她接著说：

“这只是一个笼统的划分。有些时候，功法与技法紧密相连，拆也拆不开；也有些功法与配套的技法可以拆分，单独修炼其中一样；还有些秘法，兼具功法与技法的特性。因而这种划分，只能当做参考。”

厉无常微微眯了眯眼睛，觉得她刚才想到的，应该是那本导致原主死亡的秘法。

他没有现在就深究这个问题，饭得一口一口吃，先把基本的功法、技法这些东西弄明白，再去考虑让柳无相这个內行人都说邪门的秘法。

他斟酌著问道：“功法只能修炼一本吗？能不能同修几本？”

柳无相笑著回答：“通常情况下，只能修炼一本。因为不同的功法行气路线是不同的，练得久了，身体便会產生记忆，下意识地按照那个路径去行气。若是同修两本以上，那么很可能导致走岔了气，损伤经脉。”

“也就是还有特殊情况？”

“特殊情况比较复杂，有许多种可能。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……先不说这个。先说说我们修炼的功法吧。”

厉无常轻轻点头，安静地听等待后续。

柳无相沉吟了片刻，似是在组织语言。

她开口道：“我们修炼的是一册名为《寒冥诀的七品功法，最多能支持人修炼到七品……通常来说，九品、八品、七品的功法，都被称作下阶功法。它在玄幽宫里，算是很基础的一门功法。

“但你可別看它基础，修炼的人多，就觉得它是大路货，觉得它弱了。恰恰相反，正是因为它在七品之中，容易练，效果好，所以练的人才多。

“回头我把它默写下来，然后再给大哥你详细讲解吧。功法的事，马虎不得。”

厉无常说道：“不用默写了，你记得內容的话，口述给我听就行……我能记住。”

“这个……”柳无相迟疑了一下，然后便开始背诵起来，她背的不是很熟练，有些地方还磕磕绊绊。

背完后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因为行功路线我记得很熟了，便没有再去回想过心法……大哥，你记下多少了？”

厉无常点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
“啊？”柳无相一愣，眨巴了一下眼睛。

“大哥，你真的都记住了？”柳无相抬起头，目光里带著几分怀疑，“可不要觉得会麻烦我。若是没记住，儘管问，多少遍我都不会不耐烦。”

厉无常笑了笑：“都记住了……”

说著，他便將整本《寒冥诀背诵了一遍，一字不差。

他自己的记忆力当然没这么好，但元宝有记录功能。能完美復现自己看到、听到、感受到的一切，形成可回溯的“感官日誌”。

柳无相嘴巴微微张开，一脸震惊。

大哥记性怎么变得这么好了？

厉无常道：“小妹，我背的可有错漏？”

柳无相这才回过神来，摇摇头：“没，没差，全都正確。”

“那可以接下去说了吗？內容我虽是记下了，但还不理解呢，需要你来为我讲解一遍。”

光是记下功法口诀是没用的，还需要她帮忙讲解口诀上所提到的经脉、穴窍的位置，以及一些口诀中专属名词的意思。

这些若是不讲清楚，即便元宝也没办法。它也是需要基础数据支持的，就像第一次学身法，它不知道內力是什么，需要向厉无常进行確认一般。

“哦哦……”柳无相呆呆地点点头。

她调整了下一心態，马上就又有了好为人师的快乐。兴致勃勃地开始了讲解。

一遍过后，元宝已经將她所述的內容全部记录。

只不过，柳无相併不是一个好老师，她讲解的有些含混，可能是她自己对这些东西很了解，习以为常了，便忘了厉无常欠缺基础。

厉无常根据元宝的提示，向她询问了那些含混的地方。柳无相一一给了解答。

然后……她以老师的身份，教导大哥的快乐便戛然而止了。

柳无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厉无常侃侃而谈，將整本功法复述了一遍……

“小妹，我这么理解没错吧？”厉无常看著她的脸。

柳无相呆滯地点点头：“大哥，你说的都对！”

砰砰砰……

院子里忽然传来叩门声，正坐在厅堂中的两人同时循声望去。

厉无常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