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布置简单，只有一张长木案，两边摆满了木椅，窗户开得很大，屋里光线很好。

“这地方不错。”宋柏成真心夸赞。

明胜昔笑了笑：“这里是养鸡场的议事厅，我若有什么指令，便告诉徐管事，徐管事再把大伙儿叫来这里开会，有个地方坐着，免得在外头日晒雨淋，说事情也能严肃些。”

宋柏成越看越满意，“不错不错，明姑娘的想法不错。”

说罢，他突然一顿，随即笑开了，“或者……本官应该称呼你为明老板？”

“随意。”明胜昔不在乎一个称呼，“说回白糖，刚才我说了，方子不卖，我却想和大人合伙。”

“合伙？”

“对，大人什么都不用管，我出方子，出人手，负责把糖厂建起来，打通销路，赚了钱，我拿两成，大人拿八成。”

宋柏成没有马上回应，而是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。

二八分账，这个让法有点太过离谱了。

他自小在淮南，见过的生意人多了，让利让到这个份上，那必是有所图。

可面对如此诱惑，他没法第一时间说出“不”字。

他抬眼打量明胜昔，见这年轻女子坐在竹椅上，手里把玩一只空的粗陶茶碗，神色坦然得很。

明胜昔像是看穿了他心里头的嘀咕。

“制作白糖要用到甘蔗，除了岭南，没有几处地方的甘蔗是便宜的，若糖厂就建在岭南，能省不少运甘蔗的脚钱，一斤糖的本钱能压到北边糖厂的一半。”

宋柏成垂眸，这笔账他自然也会算，拿到白糖方子，他会选择在岭南建白糖厂。

“若要把糖厂建在岭南，何不与我合作？”明胜昔又道。

她指了指窗外，“宋大人觉得我这养鸡场管得好不好？养鸡场五百只鸡怎么管，糖厂几百号人我就怎么管。”

养鸡场管得好不好？

宋柏成丝毫没有犹豫，他可以马上说出，他今日见到的这个养鸡场，比经营百年的淮南宋家任何作坊管得都要好。

尤其是刚才进门前，在外面见到的那些养鸡场规矩，方才他在门口驻足许久，每看一条，心里就多一分震惊。

糖厂让明胜昔来管，必定也能管得这样好。

宋柏成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。

他注视着明胜昔，却问：“若我不同意，还是要买方子呢？”

明胜昔遗憾地叹气，“胳膊拧不过大腿，那我只能卖方子了，只求大人记住我们之间的交情，将来我有什么事，大人能拉上一把。”

“你安安分分过日子，能有什么事？”宋柏成没忍住勾起嘴角。

明胜昔收起脸上的戏谑，神色认真，“那日在马车上，我三舅母没有说一句谎话。”

“你不必担心孙家，孙家要倒了。”

墨白心里一惊，飞快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，这么重要的信息，主子居然提前透露出去。

他心中惊惧，作为下人却什么都不敢说。

“没有孙家，还会有王家、刘家、胡家。”明胜昔的声音里隐约带了些悲壮，“我若一直安安分分，那便一直当着砧板上的鱼肉。”

宋柏成沉默良久，再开口时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他只是平铺直叙地说了一个事实。

“你想用一个糖厂，获得我宋家的庇护。”

明胜昔直面他投过来的视线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