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柏成利落地代表淮南宋家签了契书。

“孙家在古榕镇的甘蔗地已经归为官府所有，估摸过两日就会放到官牙中售卖，我已经打过招呼，那些甘蔗地卖给你，你找个地方落脚，等墨白去找你。”

明胜昔没想到宋柏成如此利落，心中大喜过望。

当场就送了几罐辣椒酱，还有几道菜谱，这份礼送到宋柏成心坎里去了，他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好些。

临别前，他专门提醒：“明老板，你手里的生意要做大，最好尽快入商籍。”

“是该入商籍了。”明胜昔想起吴掌柜说过的那些话，不由地叹了一声。

只求何友正被抓以后，朝廷派来的新县令是个好人……好吧，退一万步，只要别那么贪就行了。

不过瘴云港暴露了，海安县已经不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偏远沿海县城，而是一个自带大型港口的香饽饽，抢海安县令位置的人，应该不少吧。

明胜昔胡思乱想着，微微出神。

宋柏成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，意味深长道：“新任海安县县令，必定是个为民撑腰的好官。”

明胜昔心有所感，却不敢明说，只能再次拱手告辞。

谢春语在外面等候，明胜昔出来后，她被墨白请了进去。

与宋柏成密谈过后，她出来时眼眶通红，眼角还挂着泪珠，明胜昔没有询问他们谈话的内容。

只是瞧谢春语的状态，伤心之余，隐约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。

这是好事。

四人在距离县衙最近的客栈落脚，明胜昔专门挑了靠街道的房间，推开窗，便能看到大街。

比墨白来得更早的，是孙家人。

这一日，明胜昔从睡梦中醒来，听到街道上人声鼎沸，她来不及洗漱，快速揉了把脸，随意挽起发丝便推开窗。

街道两边站了许多人，城防军排成一排，将人群拦住，腾出街道的中心。

不多时，几辆囚车从县衙的方向缓缓驶来，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谩骂声四起。

今日是孙家人被押送上京受审的日子。

海安县百姓苦孙家人久已。

有人提前得了信儿，拎着菜篮子等在路边，里头装的全是烂菜叶子、馊稀饭、发了霉的馒头。

明知道危险，明胜昔还是没忍住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去，看着囚车从一个小点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
头一辆囚车里关的是孙耀宗，他的脖子上戴着三十斤的木枷，精神萎靡不振。

烂菜叶第一下糊在他脸上的时候，他眼睛都没睁开，第二下、第三下紧跟着来了。

后面一辆囚车上是孙耀祖，他身材肥胖，脑袋卡在缝里，腮帮子上的肉被挤得往外翻，被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得睁不开眼。

除了孙家两个掌权的男人，后面的囚车上不止关一个人，都是好几人挤在一起，动弹不得。

女眷在最后面的囚车上，有人垂头丧气坐着，有人哭天抢地，大喊着说自己是被孙家抢进去做侍妾的，对孙家人做的事毫不知情。

不知真假，路边的百姓没有将烂菜叶砸在这些人头上。

孙家枝繁叶茂，子嗣妾室加起来，竟然坐了二十多辆囚车，最后一辆车拐过街角的时候，百姓才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