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炫把头往一边一扭，避开她的手，直接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回答你大爷！先帮我把手上的破塑料圈剪开，有话好好说不行吗，非要搞这套！”
齐涵雅顺势向下一滑，手就抓住了许炫的下巴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。
“不行哦，不绑住你的话，你肯定又会像之前那样，丢下几句难听的话就跑掉。”
她整个人向下压了压，脸几乎贴到许炫身上，手勾起许炫的脸。
“我就是想不明白……许炫，第一次在学校的时候，为什么要那样对我？我明明……只是戴了个爱音的吧唧，为什么要凑过来考我，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……连一丁点同担的尊重都不肯分给我？”
她真的不懂。
在网上，他就是温柔的红薯老师，会耐心的听她说心里话，为了找她，而去做虚拟主播。
但是到了现实中，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尖酸刻薄的嘴脸，把她的喜好肆意拉踩？
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相互牵扯，这段时间，她都快要崩溃了。
许炫听完之后愣了一下，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身上的女人。
“啥玩意？就因为这破事儿，你拿扎带把我捆成这样？我还以为你是要把我打到跪地，强迫我当你的星怒呢。”
“我认真问的，你给我正经点！”
齐涵雅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许炫缩了缩，肩膀撞到了沙发上的栏杆，并不觉得理亏，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脖子。
“哪种态度？我对人不一直这样吗！我以前看到蹭木柜子热度的筹集就爱上去狠狠拷打，这叫肃清社区风气，懂不懂啊你！”
系统刚觉醒，结算点数的时候，就帮他回忆过往昔峥嵘岁月。
以前他在漫展cos区逛，看到一帮女的围在那边拍MyGO团片，连台词都背不下来，他就上去一个个问她们剧情细节。
问到那些人的时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，他就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了一句，你们根本不懂她们之间的情感，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，筹集赶紧滚吧。
把带头的coser气得报警叫保安，把他从漫展里撵了出去。
之前在图书室搬书，见到齐涵雅袖子里别着的千早爱音的吧唧的时候，他只是因为老毛病又犯了，职业病发作，考了她几句，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弯弯绕绕？
他就只是单纯想问了而已，又不是在什么天意大手的驱使下，刻意针对了齐涵雅。
他许炫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啊！
想到这里，许炫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再说了，我拷打过的人多了去了，连网吧里素不相识的碧螺春社会大姐我都照喷不误，凭什么到你这儿就得搞特殊待遇，你他妈谁啊你？”
说完，他还撇了下嘴，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听到这话，齐涵雅直接僵在原地。
坐在许炫小腿上的邹丰川祥子，也有些蚌埠住了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合着齐涵雅纠结那么久就为了问这么一个破事？
她感觉有些无聊，屁股也不太舒服，正准备换个地方坐的时候，又看见了茶几上那把可以推出刀片的美工刀，哆嗦了一下，又暂时忍住了。
邹丰川祥子双臂交叉在胸前，昂起下巴。
“哼，炫狗就是炫狗，嘴里吐不出象牙！初华，别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废话了，直接进入下一项审讯流程！”
齐涵雅根本就没有理睬邹丰川祥子的催促。
她松开抓住许炫下巴的手，手放下来，在许炫的腿上晃了晃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，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轻笑。
“原来……只是老毛病犯了啊，原来我对你来说，跟路边随便遇到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……”
她小声呢喃着，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亏她还因为那些话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个晚上，亏她还拿美工刀在手腕上比划着，纠结到底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会被他讨厌。
结果人家压根没走心，就是随口吐了个痰，正好吐在她身上。
这种感觉，比直接骂她还要让人不舒服。
齐涵雅抬起左手，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揉了两下，再抬起头时，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，脸色有些不太自然。
“那咱们换个问题吧。”
她双手扶着许炫的胸口，上身前倾，鼻子几乎要碰到许炫的脸颊了，温暖的气息扑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许炫，你有没有……喜欢的人？”
许炫被她情绪变化无常的样子弄得很不爽，于是把脖子往后仰了仰，尽量拉开一些距离.
“有，多了去了！我喜欢鸣潮里的今汐长离守岸人，喜欢大爱仙尊，还喜欢369和马头，怎么着，你要去把他们全抓过来绑这儿？”
齐涵雅的手掌向下压了一下，隔着卫衣布料按在了他胸口的地方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我问的不是纸片人和打游戏的，我是说现实或者网络，你有没有喜欢的人，恰好……在当虚拟主播？”
虚拟主播？
许炫脑海里想了一下，那天牵手的时候，唐茉璃害羞的表情又浮现在眼前，紧接着又是墨思茗软糯的，夹子嗓子哄他的样子。
老唐并不是那种喜欢恭维人的性格，肯定不喜欢直播，有空的时候就去喝大酒。
牢墨是可以当他妈妈的女人，有什么事情肯定不会瞒着他，如果她真的去当V了，他应该知道才对啊。
这两个女人有谁会背着他去做皮套人呢？
再说了，即使他对老唐和牢墨很喜欢，那跟眼前这个神经病有什么关系？
“没有……对，就是没有！”
许炫回答得非常肯定，下巴一扬，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样子。
“退一万步讲，就算我有喜欢的人，那也是我的私人问题，关你屁事啊？你跟她们又不熟，打听这么清楚干嘛，查户口呢？”
齐涵雅扶着他的手指缩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没有？
他说没有。
那他在网上跟阿农说的那些话算什么？为了阿农去定制白龙皮套出道当V又算什么？
一股酸酸的火气从肚子里冲到头上，齐涵雅把眼睛往下拉，似乎有些不死心，看着许炫，哑着嗓子说。
“熟不熟的不重要……我只想确认，你喜欢的人里面，真的没有干虚拟主播的吗？”
当许炫看到她快要崩溃的时候，就无意识的啧了一下。
今天早上这个女人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忘记吃药，为什么对虚拟主播四个字这么执着呢？
“都说了没有，你耳聋啊！”
“我……”
齐涵雅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低下头去。
许炫动了动被反绑着的手腕，看着齐涵雅的脸色，感觉有些不太对劲，鬼使神差的又说了一句。
“喜欢的人里确实没有当V的，不过我倒是有喜欢的V。”
齐涵雅听到这话，忽然抬起头来，脖子发出咔哒一声响，两只手一把抓住了许炫的衣领。
“谁啊！是谁啊？！”
“当然是莲莲啊！”
许炫一脸坦然的看着她。
齐涵雅揪着衣领的手僵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，松开手瘫坐在许炫的大腿上。
还真是……
意料中的回答。
许炫看着她时起时落的样子觉得挺有趣的，自顾自地说。
“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，以前我在B站评论区帮她说了几句话，跟人科普她不是真罕见，结果被她粉丝群的人给骂了，从那以后我就直接粉转路了。
“最近倒是真有一个挺喜欢的，是个糊穿地心的小V，直播间里总共就我一个舰长，前段时间也悄摸摸毕业跑路了，啧，说了你也不认识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大腿根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齐涵雅伸出右手，隔着牛仔裤狠狠的掐住他大腿内侧的肉，转了一百八十度。
“嘶！卧槽！你干嘛！”
许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差点把腰弹到沙发上。
齐涵雅俯下身来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急促的呼吸着，好像刚刚在跟许炫做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一样。
“把话说完！不准吞吞吐吐的，那个小V的ID到底叫什么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