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姐姐，左边第三张绿纸条，上面写着‘半耕半读，打一字’，这是啥字呀？”
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拽着楚灼的棉袄衣角，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问道。

楚灼伸手把那张绿纸条摘了下来，塞进小姑娘手里：“是个‘讲’字，去三号桌领奖品。”

“楚姐姐，那张红的呢？‘一口咬掉牛尾巴’，这又是啥字？”另一个流着清鼻涕的小胖墩急吼吼地指着头顶。

“‘告’字，去二号桌，指定要那块灯塔牌肥皂，别要塑料皮球。”

楚灼顺手替小胖墩把纸条扯下来。

“还有我这张！‘两狗坐在草地上，打一字’！”

“‘获’字，去一号桌换那条白毛巾。”

“楚姐姐，‘千根线，万根线，落到水里就不见’，打一自然现象！”

“雨，快去，四号桌还剩最后一盒中华牙膏了。”

楚灼站在挂满灯谜的麻绳底下，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勘查命案现场，报答案的速度比供销社主任打算盘还要快。

这年头文化娱乐活动匮乏，工农兵大众出的灯谜大多是基础的字谜、物谜和成语谜，对于接受过二十一世纪信息大爆炸洗礼的楚灼来说，简直跟做一年级算术题没什么两样。

更关键的是，她刚进礼堂的时候就去兑奖处侦查过了。

今天四个单位的工会下了血本，猜中三个灯谜能换一块肥皂或者一盒牙膏，猜中五个能换一条纯棉白毛巾，猜中十个居然能换一个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搪瓷洗脸盆！

她负责出脑子猜谜，小屁孩们负责跑腿兑奖，换回来的水果糖、小人书和铅笔归孩子们，肥皂、牙膏、毛巾和脸盆全归她。

双方分工明确，合作共赢，短短二十分钟，就把兑奖处桌子上的日用品搬空了一小半。

负责兑奖的机械研究所工会干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看着手里厚厚一沓被揭下来的谜面纸条，人都麻了：“不是，这帮孩子是哪个学校培养出来的神童啊，怎么连《康熙字典》里的生僻字谜都能秒答？”

小胖墩怀里抱着一个崭新的大红牡丹搪瓷脸盆，献宝似的跑到楚灼面前：“楚姐姐，脸盆换回来啦！里头还装了三块肥皂和两条毛巾！”

楚灼接过搪瓷脸盆，看着里头满满当当的战利品，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。

她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刚才赢来的橘子味硬糖，挨个分给围在身边的孩子们：“干得漂亮，糖归你们，解散吧。”

小孩们欢呼一声，揣着糖果一哄而散，跑去礼堂另一头看杂耍去了。

万涿溜达过来，看着楚灼怀里抱着的搪瓷大脸盆，眼角抽搐了一下：“小楚同志，你这哪是来参加联欢会的，你这是来给工会抄家的吧？”

楚灼把脸盆里的肥皂盒摆放整齐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：“工会挂出灯谜就是为了让人猜的，我这叫积极响应组织号召，绝不让一件奖品滞留过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