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九龙门,随着聚拢之物被点燃,便有一股黑烟笔直向上,烈火舔舐起厚重的宫门,本就穿戴甲胄、炎热难耐的众人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,好避开宫门处的灼热。
随着宫门处烈火升腾,内侧传来一阵阵叫喊。
袁术、吴匡、张璋三人并未在意宫门内侧的声响,只是沉着脸,继续催促兵卒搬运薪柴。
兵卒来回跑动,将一切能可燃之物都丢进了大火之内,随着薪柴的添加,火势猛涨,热气弥漫,四周都像蒙了层晃动的薄纱。
时间慢慢流逝,袁术三人与宫门前的兵卒擦了多少汗水,那扇厚重的宫门,终究是被火焰舔出了空洞,烈火亦是随着薪柴和宫门的燃烧殆尽,止步在夯土、青砖铸就的宫墙,变得越来越小。
随着宫门空洞望去,是笔直的宫道,及百余名面色惊骇的无须之人,此刻有人手持兵刃列队,有人还拿着木桶正来回奔走。
“弓弩手上前压制,斧手继续劈砍,”随着那群无须人影的显现,袁术等人神色亢奋,当即转首怒吼。
怒吼落地,列队的兵卒前,当即有几十人忍着热气上前,抬起弓弩,便通过空洞攒射箭矢。
此前退后的斧手,亦在弓箭手两侧,继续劈砍那破开的洞口。
约莫有半个时辰,被焚烧的厚重宫门终究未能抗住,空洞变得越来越大。
“虎贲儿郎,给某杀进去,诛杀宦官,”看着已经能容几人通过的破洞,袁术面色涨红,与身侧吴匡、张璋两名何进亲随将领,带着各自的部曲,涌向了那扇黢黑的宫门。
“杀!一个不留,”刚步入内侧官道,吴匡、张璋二人即压不住扭曲的面容,调动身后的兵卒,杀向了前方着窄袖单衣,手持兵刃的无须人群。
杂乱的脚步声响起,兵卒手持刀盾、长戈,弓弩手亦收回弓箭,抽出了腰间环首刀,杀向了那群神情惊骇的小黄门。
终究只是宫中之人,面对着甲持刃的兵卒不是一合之敌,虽有领头黄门力竭嘶喊,“挡不住,吾等皆死。”
然,惊惧终究不能抗住甲胄和兵刃,随着兵卒上前,无须之人成片倒在了笔直宫道,唯有极少数,后方还未与兵卒接触之人,反身跑向了内宫。
袁术等领头将领见此,未看宫道中溢满的浓稠,只是命令兵卒对还未咽气的宦官补刀,而后将其尸首搬开,便领着兵士,向着宫内进军。
宫道尽头,袁术、吴匡、张璋三人互相点了点头,便分成三队,沿着三个方向领兵前行。
沿途不论老幼,凡是无须之人,皆被三人统领的兵卒斩杀,其中不乏一些戴一梁进贤冠、着皂色丝纱单衣的青年。
偶尔,在这些皂色单衣青年尸首旁,会另有退去皂绔、提起单衣下摆,战战兢兢的同龄之人。
直到兵卒远去,这些青年才会放下单衣下襟,顾不得提上皂绔,即瘫软在地,而后少许,强撑着起身,奔向宫门之外。
而在南宫大乱、兵卒屠戮之际,张让、赵忠、段珪等一众宦官,正拖着何太后、少帝刘辩、陈留王刘协,从长乐宫侧门奔至南宫北部,一众宦官围在三人身侧,登上玄武门处的空中复道,往北宫朱雀阙奔逃。
张让等宦官皆是面色阴沉,少帝刘辩及陈留王刘协,则是面带惊惧,唯有衣着稍显混乱,长发稍有披散的何太后目光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