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南絮脱了外裳,钻进被窝,只露出一个脑袋,“春叶,你也歇一会儿,东西不急着归置。”
“小姐你歇着,奴婢又不累。吃食我得归置到灶房去,放屋里太暖和了,会坏掉。”春叶闲不住,她一个婢女,主子心疼她,她也得有数,归置东西又不累人。
柳南絮也不跟她犟,脖子一缩,把自己整个都裹紧到被子里了,柔软,暖和,好有安全感。
被窝里舒服,柳南絮不知不觉整个人就放松下来,陷入了梦乡。
头一回,柳南絮梦到了宋明月。
梦里头的宋明月脸色不再灰败,不是卧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。她身上穿着水粉色的袄裙,鬓边斜斜地插着一支蝴蝶银簪,镂空的翅膀,一颤一颤的,展翅欲飞。
人是站在海棠树下的,风一吹过,海棠花瓣簌簌落下,有的在她发丝之间,有的落在她肩膀之上,更多的是落在她脚边。
她原是专心的在折海棠花的,许是感应到了什么,缓缓转过身,对上了柳南絮的目光。
“阿絮,过来呀,怎的在那边傻站着?”宋明月开口唤柳南絮。
语气温温柔柔的,是柳南絮熟悉的语调。
柳南絮再也忍不住,飞扑到宋明月身边,头埋进她怀里,眼泪如决堤的江水一般,滚滚涌出。
“娘,我好想你啊,每日每夜都在想,你怎么才来啊。”柳南絮泣不成声。
宋明月依旧是温柔的模样,她拿着帕子给柳南絮擦眼泪,“阿絮乖,娘不是在这儿吗?怎么还哭起来了。是有人欺负你了吗?”
“爹欺负我,祖母欺负我,我不要苏云烟给我当娘,我只要娘你一个。”柳南絮哽咽着道,“娘,你别丢下我跟弟弟好吗?”
“阿絮乖,娘不会丢下你跟阿筠的。”宋明月轻轻拍着柳南絮的肩头,“娘会一直陪着你们的。”
柳南絮一直哭,宋明月就不厌其烦地一直哄着。
“娘,你以后多来看看我好不好?”柳南絮终于不哭了,红着眼睛问道。
“娘一直在呀。”宋明月轻声回答。
“阿絮,阿絮……”
柳南絮觉得有人在耳边唤她,可她不想睁开眼,睁开眼,肯定就看不见娘了。
宋明月轻轻把柳南絮从自己怀中推开,“阿絮,有人在喊你,你该走了。”
“我不要走,我要跟娘待在一起。”柳南絮紧紧抓着宋明月的手。
“娘不走,娘就在这里。”宋明月温柔地抚摸着柳南絮的脸庞,“但是阿絮不能一直留在这儿,阿絮要听话知道吗?”
说完,就一下一下掰开柳南絮抓住她手的手指,“去吧。”
柳南絮睁开眼,看到的是宋明珠一脸焦急的模样。
“醒了,醒了,可算是醒了。”宋明珠松了一口气,“好端端的,怎的就发起高热了?要不是春叶发现的及时,请了郎中来给施针灌药,人怕是要烧傻了。”
柳南絮张张嘴,说不出话来,她明明就是困了睡了一会儿,哦对了,还做梦了,梦里梦到她娘了。
真好啊,娘抱着她。
宋明珠扶着柳南絮坐起来,给她喂了点温水,柳南絮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一些,再张嘴,能发出声音了,只是这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小姨,我做了个梦,梦里见到我娘了,我是头一回梦到她。”柳南絮鼻子一酸,眼泪又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