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见。”

“嗯。”

姜知眠转身朝研究院走去。

谁也没有注意到，不远处另一架飞行器旁，裴寂川站在原地。

男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。

从姜知眠伸手扯住陆沉渊的领带开始，他的脚步便停了下来。

直到陆沉渊的手落上她的腰。

裴寂川的眉心一点点皱紧。

昨天林岑的事情已经证明，他确实低估了姜知眠。

她并不是一个只会仗着那张脸四处招摇的草包。

至少在精神药剂上的判断，她比研究院里绝大多数人都要敏锐。

这一点，裴寂川承认。

可也仅此而已。

有能力，不代表她的那些心思就不存在。

裴寂川早就查过她。

十九岁。

从出生、入学到进入圣赫兰，所有身份记录都完整得找不出半点问题。

她不可能是七年前已经死去的那个人。

更何况，她在圣赫兰这些年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。

虚荣，拜金，喜欢追逐身份尊贵的雄性。

如今又靠着陆沉渊的关系临时进入研究院。

怎么看，都和记忆里的雌主没有半点关系。

除了那张脸。

还有偶尔让他恍惚的神态。

裴寂川眸色沉了沉。

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，刚才和陆沉渊亲吻的画面，却让他胸口莫名堵得厉害。

尤其是陆沉渊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。

碍眼。

这个念头刚刚浮现，裴寂川神色便更冷了几分。

他为什么要觉得碍眼？

她和陆沉渊是什么关系，和他有什么关系？

裴寂川收回视线，径直进了研究院。

——

院长办公室。

裴寂川处理完手里的第一份文件，抬眼看了一下时间。

九点二十。

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昨天姜知眠临走前说过的话。

——先欠着。

——我回来再找你要。

裴寂川眉心微蹙。

昨天答应她的时候情况紧急，他甚至没有问她到底想要什么。

现在想来，确实有些草率。

以姜知眠过去的名声……

她会要什么？

裴寂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她既然特意拿一个要求作为交换，总不会只是随口说说。

更何况……

想到研究院门口那一幕，他神色又冷了下来。

有陆沉渊还不够。

难道还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？

裴寂川垂下眼，重新打开文件。

十点。

办公室外安安静静。

十点半。

依旧没有人来。

十一点。

裴寂川签完最后一份文件，动作忽然停了一下。

姜知眠没有出现。

别说来兑现要求。

甚至连一条询问他的消息都没有。

他盯着面前的文件看了几秒。

心底那股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彻底散去的烦躁，莫名又重了一点。

不是说回来找他？

现在人都已经到了研究院，又在做什么？

敲门声恰好在这时响起。

“进。”

助理推门进来，将今日的实验区记录放到桌上。

“院长，这是上午……”

“今天的实习生都到了？”

助理一愣。

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

“都到了。”

裴寂川停了两秒。

“姜知眠呢？”

助理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微妙。

“姜同学？”

“嗯。”

裴寂川神色冷淡。

“昨天她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，我需要确认她今天有没有继续违反研究院规定。”

这个理由听起来十分充分。

助理也没多想。

“姜同学今天一直跟着周研究员参观学习。”

“上午去了药植储存区和精神药剂基础实验室，刚才应该已经到二号研发区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
“她今天很安静，没有离开过实习组。”

更没有来过院长办公室。

裴寂川没说话。

片刻后才淡淡道：

“知道了。”

助理很快离开。

门重新合上。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裴寂川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。

很好。

没有违反规定。

也没有来找他。

本来就应该这样。

他不是正希望这个女人离自己远一点吗？

可不知道为什么……

裴寂川看了一眼时间。

心情反而更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