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野单手握着方向盘，迈巴赫在深圳湾沿江高速上平稳行驶。
后座刘念清已经睡着了，小脑袋歪在儿童座椅上，粉色小书包抱在怀里。
手机屏幕亮了，杜佳明把补充协议拍照发了过来。
刘野等红灯的时候划开大图，放大，逐行看。
手写条款里，李明洋划掉了“专利优先使用权”，写了一段新的。
字写得漂亮，行距整齐，乍一看像是让步。
但刘野酒窝沉了沉——最后一行小字，手写补了四个字：“全球独家”。
前面洋洋洒洒写了半页纸的让步条件，最后用一行小字把专利授权范围锁死成全球独家。
这叫丢芝麻捡西瓜，明面上退了优先使用权，暗地里把独家授权攥得死死的。
一旦夏文清签了字，明洋生物就有权把清颜的肽链技术应用到全球任何领域，清颜连口汤都喝不着。
刘野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杜佳明又发来一张PPT截图。
标题：“端木家族产业重组计划”。第一页三行字：
“第一步：渗透清颜集团。
第二步：控制肽链技术。
第三步：迎回夏文清，执掌端木家。”
刘野酒窝彻底沉了。
这小子，感情渗透是表，商业吞并是里，端木阳死了还要借壳上市。
拿遗书、拿喜好清单、拿合作合同，一步一步把夏文清往端木家的盘子里引。
斯坦福博士，棋下得深。
手机又震，杜佳明发来语音。
刘野点开，杜佳明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野哥，PPT一共二十三页，我全下载了。
后面还有详细的股权架构图，明洋生物背后是端木阳生前注册的空壳公司网络，阳和投资只是其中一层。
李明洋手里至少控制了七家壳公司，全部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清颜集团的核心技术专利。”
刘野酒窝浅浅浮了一下。
他没回语音，打字回了三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绿灯亮了，后面的车按喇叭。
刘野挂挡起步，酒窝浅浅，眼神平静。
正宫的活儿，就是别人以为你睡着了的时候，你已经把棋局看完了。
晚上十点半，半山别墅。
刘念清被刘野抱上楼哄睡了。
夏文清坐在主卧的沙发上，卸了妆，穿着真丝睡袍，冷杉香气在房间里淡淡散着。
她手里拿着平板看邮件，脸色有些疲惫。
刘野推门进来，酒窝满满，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：“姐，喝了睡觉。”
夏文清接过牛奶，喝了一口，冷杉香气混着奶香：“今天峰会怎么样？李明洋那小子没耍花样吧？”
“没耍花样，就是补充协议里有个小坑，我看了，手写那条最后加了‘全球独家’四个字。
姐你签了字没盖章吧？”
夏文清放下平板，挑了挑眉：“没盖章，我签完觉得不对劲，就让法务先压着，你怎么发现的？”
“佳明逐条审的，这小子当面改一条藏一条，退一步进两步。”
刘野酒窝浮起来，坐在她旁边，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划：“还有个东西你看看。”
他把杜佳明发来的PPT截图翻给夏文清看。
夏文清盯着屏幕，冷杉香气似乎凝了一瞬。
她看了半晬，嘴角弯了弯，不是冷笑，是那种带着无奈的、好笑的笑。
“端木阳到死都在做梦，现在他外甥接着做梦。”
她把平板递回去，语气平淡：“明天你处理，该怎么签怎么签，规矩按我们的来。”
“好。”
刘野酒窝满满，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：“姐放心，你男人什么时候掉过链子？”
夏文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，冷杉香气扑了一脸：“就你嘴甜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清颜集团总部，顶层会议室。
李明洋准时来了，穿着深灰西装，无框眼镜擦得锃亮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步子不紧不慢。
他身后跟着助理，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——又是清单上的项目。
“夏总，刘哥，早。”
他笑起来，嘴角两个浅浅的弧度，目光在夏文清脸上停了一瞬。
夏文清坐在主位上，米色羊绒衫配黑色阔腿裤，冷杉香气淡淡散着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刘野靠在椅背上，酒窝浅浅，杜佳明坐在旁边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李董，补充协议我看了。”
刘野开门见山，酒窝浮起来，语气热络得像在聊天气：“手写那条，最后‘全球独家’四个字，谁加的？”
李明洋推了推眼镜，笑容没变：“我加的，肽链技术如果试产成功，明洋需要全球范围的授权来铺市场。这对双方都有利。”
“全球独家，清颜自己用什么？喝水去？”
刘野酒窝沉了沉，语气还是热的，但眼神变了。
李明洋沉默了一秒，随即笑了：“刘哥说笑了，清颜当然可以自用，但商业化的全球渠道，明洋来铺，这是双赢。”
“双赢？我看是单赢。”
刘野把平板转过去，屏幕上显示着那份PPT截图：“李董，你云端备份里的东西，挺精彩。
第一步渗透清颜，
第二步控制肽链技术，
第三步迎回我姐执掌端木家，你舅舅的遗愿，你执行得挺到位啊。”
李明洋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。
无框眼镜后面的瞳孔缩了缩，手指在公文包上停住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夏文清喝了口咖啡，冷杉香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锐利，没说话。
“李董，合作可以照签。
但补充协议重写——专利授权范围限定在医美领域，授权区域限大中华区，期限三年。
全球独家？想都别想。”
刘野酒窝浮起来，语气轻飘飘的，但每个字都钉死了：“端木家族产业重组计划，第三步迎回我姐？你舅舅没做到的事，你也做不到。我姐姓夏，不姓端木。”
李明洋低下头，手指攥了攥公文包带子。
半晌，他抬起头，嘴角那两个浅浅的弧度收了，露出一个真实的、带着苦涩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