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将今夜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之后。
陆渊看着蓝桥已经昏昏欲睡的样子,低声道:“再两个时辰,就快天亮了,申时曹仁定会准时到的,我们先去歇息吧”
蓝桥和楚霜晓一同往厢房的方向回。
身后的萧牧青沉沉的说道:“若是今日她有什么好歹,本王定将曹仁碎尸万段”。
陆渊盯着蓝桥的背影,此刻的眼神也深不见底。
天亮了,外面汴京的叫卖声四起。
西厢房的铜镜前,蓝桥正对着自己的脸发愁。
她今日是萧牧青府中婢女的装扮,一身淡青襦裙,头发被楚霜晓勉强挽成双鬟,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却别扭的脸。
她伸手扯了扯裙摆,嘟囔道:“这衣裳走路都迈不开腿,待会儿要是跑起来,我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。”
“不会给你跑的机会。”楚霜晓站在她身后,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,她穿着和蓝桥一样的装扮。
今日已设局,就等曹仁入翁了。
前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时辰到了。
“走吧。”楚霜晓深吸一口气,率先推开门。
蓝桥跟上去,手心微微出汗。
前厅里,萧牧青一身亲王常服,紫金冠束发,玉带钩腰,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。
他对面坐着陆渊,玄色劲装,抱臂倚在椅中,像一柄入鞘的剑,锋芒内敛,却寒气逼人。
厅门处传来脚步声,亲卫高声喊道:“江南转运使曹大人到”
蓝桥和楚霜晓此刻正躲在屏风后,透过镂空的花纹向外看。
曹仁进来了。
蓝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这位曹大人今日可谓是狼狈至极,后脑勺上裹着厚厚一层白纱布,像个刚出锅的粽子。
脸色蜡黄,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青黑圈,走路时脚步虚浮,仿佛随时能一头栽倒。
他进门先给萧牧青行了大礼,又给陆渊躬身,牵扯到后脑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那表情活像吞了只活苍蝇。
萧牧青故作惊讶,搁下茶盏:“曹大人这是怎的了?莫不是府上进了贼,遭了劫?”
曹仁尴尬地直起身,干笑道:“让殿下见笑,昨夜……昨夜下官起夜,不慎滑倒,摔了后脑勺,大夫说肿得厉害,需静养几日。”
“哦?”萧牧青挑眉,“那可真是巧,正好摔在后脑勺这个大位置”
陆渊冷哼一声,手指轻叩剑柄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他抬眼看向曹仁,那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,:“曹大人这跤摔得妙。本将军怎么听说,昨夜漕运司后巷不太平,有贼人闯入?”
曹仁一愣,连忙摆手:“将军说笑了,下官府上……府上一直太平得很。”
蓝桥在屏风后看得直撇嘴,这曹仁真是又坏又蠢,说谎都不打草稿。
她身子微微前倾,想看得更清楚些,却不料衣袖带起一丝微风,拂过屏风上的流苏。
陆渊的目光忽然扫向屏风,蓝桥猛地缩头。
“殿下,”曹仁被陆渊盯得发毛,连忙转移话题,“不知您何时到的汴州,您说的那幅吴道子真迹我在这从来没看到过”
“哦,对,正事。”萧牧青拍了拍手,亲卫捧上一卷画轴,在厅中徐徐展开。
蓝桥从缝隙里偷瞄,只见那画上画的是个衣袂飘飘的仙人,线条流畅,确实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