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,大梁朔州,风禾尽起,岁岁无忧。
第二日清晨,蓝桥召集所有参与垦荒的农户、工匠和亲兵,在田间空地搭建起简易的教习台,准备推广新一轮的农耕改良技法。
除了已经普及的曲辕犁,她还结合朔州地势气候,改良出了点播器、简易水车、麦扇三件新农具。
“对准田垄定点下种,深浅一致、间距均匀,省种、省力、出苗齐整。”
蓝桥手持木制点播器,现场示范操作。轻巧的器具一压一抬,种子精准落入土中,动作简单便捷,老少皆可操作。
众人看得目不转睛,纷纷上前尝试,一试便知其妙处,个个喜笑颜开。
“还有这麦扇。”蓝桥拿起沈清辞带领匠人新打造的木制风车,“以往收割脱粒,全靠自然扬场,受风限制,沙尘混杂,麦粒杂质多。这麦扇可手动鼓风,分离麦粒、麦壳、杂草,干净快捷,不受天气影响。”
风车转动,清风徐来,饱满的麦粒稳稳落下,细碎的麦壳杂草随风飘散,分工利落,效率远超人工扬场。
“太方便了!有了这物件,秋收省时一半力气!”“蓝姑娘真是天人下凡,竟能造出这般精巧的物件!”
百姓的赞叹声声入耳,再无半分质疑,只剩满心的信服与感激。如今的朔州百姓,早已将蓝桥视作救命恩人、现世贵人,对她的农技、器具,百分百信服。
蓝桥笑着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,继续说道:“朔州春日多风、夏日少雨,灌溉始终是难题。我改良了简易脚踏水车,无需牛马人力反复挑水,脚踏驱动便可引水入田,效率是人工挑水的十倍,日后干旱时节,也能保田地不枯。”
沈清辞当场架起水车,脚踏轻踩,河水顺着水槽滚滚涌入田间,源源不断,稳稳浇灌着整片麦田。
围观百姓彻底沸腾,人人脸上皆是狂喜。困扰朔州数十年的灌溉难题,竟被蓝桥这般轻易化解。
张让站在人群后方,看得满心震撼,低声对身侧的陆渊感慨:“将军,蓝姑娘当真奇才。有这些农具技法,不止朔州,整个大梁西北边陲的荒地,都能盘活!”
陆渊目光灼灼望着田间神采飞扬的少女,眼底满是骄傲与珍视,沉声开口:“她不止盘活了土地,更盘活了朔州万民的生机与希望。”
农技教习持续整日,蓝桥耐心手把手教学,从农具操作、田间管理到良种筛选,倾囊相授,毫无保留。
日暮时分,教习结束,百姓迟迟不愿散去,纷纷自发行礼,感念蓝桥恩德。
声声感念,响彻旷野,震彻心扉。
蓝桥连忙上前扶起众人,心头温热:“大家不必如此,土地是众人耕耘,丰收是众人劳作的成果。我不过是顺势而为,教大家几分技巧罢了。”
她从不居功自傲,始终笃定,唯有百姓掌握谋生技艺,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。
人群渐渐散去,田埂上只剩下陆渊、蓝桥几个人。风卷着麦叶沙沙作响,蓝桥望向田地边角那一小片土堆,神色黯淡了几分。
周伯已经不在了。熬过了去年寒冬,开春之后一场风寒,老人家终究没能扛住。临死之前,周伯还反复念叨,想亲眼看一看麦子成熟。
“在想周伯?”陆渊看出她情绪低落,轻声问道。
蓝桥轻轻点头,指尖捻起一撮泥土:“嗯,当初刚来朔州,就靠着周伯帮衬我。现在麦子快要熟了,他却看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