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陆渊把信纸折好,神色复杂。
“怎么样?”蓝桥连忙问道。
陆渊缓缓开口:“朝廷准许小部分调运麦子支援内地缺粮州县,但是明确下旨,**优先保全朔州边军口粮、本地百姓口粮。富余粮食才可外运。**除此之外,朝廷看到朔州盐碱地改良的实绩,下拨一批粮种、农具经费,希望我们把垦荒的法子,整理成册,送往并州,向西北其余边地推广。”
蓝桥听到这话,悬着的心终于落地。
“太好了。”蓝桥呼出一口气,“起码朔州百姓的口粮保住了。还要整理垦荒册子……这件事工作量不小。”
“于主事、楚霜晓可以帮你整理文字,你只需要讲清楚农耕、改良土地的实操要点。”陆渊说道。
“对,霜晓文笔好,学堂里面也有能抄写的少年。”蓝桥眼睛亮起来,“把洗盐排碱、堆肥养地、新式农具的用法,全部记录下来。若是西北其他边城也能学会这套法子,就会有更多人不用挨饿。”
于明山正好处理完账目走过来,听见二人对话:“这件事我也会出力。把实操和文字相互对应,通俗易懂,地方官吏、农户才看得懂。”
忙碌一日,众人陆续散去。蓝桥回到小院,苏小桃已经烧好了热水。泡过手脚之后,酸痛缓解不少。
第二日继续收割,又忙碌整整一天,千亩麦田全部收割完毕。粮仓之中,堆满金灿灿的麦粒。按照预先商议好的方案,军粮、农户分粮、救济储备粮、可外调余粮,四类分开堆放,账目全部张贴在告示栏,全城百姓都可以前去查看。
分粮那一日,城西人山人海。参与开荒的农户,拿着记工分的木牌,有序领取属于自己的新麦子。不少人家捧着沉甸甸的麻袋,眼眶通红。
刘婶抱着自家分到的麦子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:“活了大半辈子,从来没想过,在朔州,能分到这么好的新麦!”
陈叔也是感慨万千:“从前只盼着能活下去,现在,日子是真的有奔头了。”
楚霜晓也带着几个学堂孤苦孩童,领取救济份的粮食。孩子们捧着小布袋的麦子,小心翼翼抱在怀中,脸上满是欢喜。耶律沁也过来凑热闹,看着满城欢喜的百姓,心里由衷替朔州高兴。
风波过去,丰收已成定局。但蓝桥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。
丰收之后,接下来还有许许多多事情摆在眼前。整理垦荒技术册子,试验田试种豆类高粱,筛选保存优良麦种,继续开垦周边其余的盐碱荒滩,学堂农教结合,还要防备北戎边境时不时的小摩擦,以及朝堂之上的种种变数。
夜晚,月色皎洁。蓝桥和陆渊并肩站在粮仓外面。晚风阵阵,空气中到处都是麦子独有的清香。
“一季麦子,只是开端。”蓝桥望着一座座堆满粮食的粮仓,轻声说道,“往后还有数不清的难题。”
陆渊侧过头看向她,月光落在少女坚毅的脸庞上。
“但你已经踏出最难的那一步。”陆渊声音低沉温和,“往后,不管是土地,还是朝堂风波,我同你一起面对。”
远处城中,零星灯火点点。学堂、民居、军营,安安静静。这片曾经被世人抛弃的苦寒边城,靠着一双双普通人的手,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生。
前路依旧漫漫,但此刻,他们手握粮食,心怀希望,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