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避开围观的百姓,快步回到蓝桥的小院。
柴门一关,院内安安静静。苏小桃懂事,知道他们要处理伤口,悄悄躲进自己小屋,关上房门不出来打扰。
油灯点亮,昏黄光晕铺满小屋。陆渊坐在木凳上,蓝桥站在他身侧,小心翼翼解开已经被血浸透的旧绷带。一道半尺多长的刀口翻着皮肉,万幸没有伤到筋骨。
“还说只是小擦伤。”蓝桥眉头皱起,语气带着一丝责备,“这刀口再偏一寸,筋脉就要受损。”
“沙场之上,难免。”陆渊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比起三岔堡流离失所的百姓,这点伤算不得什么。夺回来的物资,都会一一还给受害村落。”
蓝桥拿温热布巾,细细擦拭伤口周边的血污,动作放得极轻。
“守边说到底,守的就是百姓地里种出来的口粮。边境不安稳,就算我们改良再多荒地,产出再多粮食,也守不住。”
“说得没错。”陆渊一直望着她,“所以北戎袭扰,必须回击,打出威慑,他们才不敢随意南下劫掠边城。”
清理完毕,蓝桥把金疮药细细敷上,再拿崭新纱布一圈圈缠牢。
收拾妥当,蓝桥把余下药罐放到桌边。
“之后每日都要换药,左臂不要用力拉扯,不要碰冷水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陆渊没有起身离开,依旧坐在木凳上。
三岔堡突发军情打断的那番话,此刻又浮上心头。
“那天夜里,我没有说完的话。”陆渊抬眼,认真望向蓝桥。
蓝桥心脏猛地一跳,手指不自觉攥紧手里擦血的布巾,安静等待。
“朔州现在百姓安居,农册已经分发各州,边境暂时得以喘息。”陆渊一字一句说得清晰,“我希望你好好考虑,嫁给我。”
小屋瞬间安静,只听见灯烛噼啪轻响。
蓝桥整个人僵在原地,耳朵一阵阵发烫。她设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,可当真听见这句话,脑子有片刻空白。
陆渊见她沉默,继续把心底顾虑摊开。
“我清楚你的处境。你虽是平民户籍,但前朝蓝侍郎旧案依旧是旁人拿来做文章的由头。我也明白,如今站在我眼前的你,和八年前京城那个怯懦的小姑娘,并不是同一个人。我不在乎那些过往,我心悦的,是在盐碱荒滩之上开荒种地,直面流言算计,坚韧又心软的蓝桥。”
这一番话,戳中蓝桥埋藏心底最大的秘密与不安。
两年来,她从来不敢向任何人袒露自己来自异世的秘密,时时刻刻活在身份的枷锁之下。眼前这个人,看透她的不同,喜欢的是完完整整的现在的她。
鼻尖一酸,眼眶不由得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