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城内,学堂那边,楚霜晓也在做准备。
“学堂这边,一旦战事爆发,就暂停授课。”楚霜晓抱着小女儿,和蓝桥交谈,“年纪大一点的孩子,可以帮忙传递简单消息,登记物资;年幼的孩童,统一安置到城内安全的院落,安排妇人照看。课本书卷,我已经挑选重要的,装箱埋藏,尽量保全。”
“想得周全。”蓝桥赞许,“学堂的文脉,不能因为战火就断掉。”
耶律沁几乎吃住都在骑兵营,每日操练兵马。她本身出身北戎,熟悉草原部落的作战习惯,陆渊时常找她问询北戎部落的战术、习性。
这日午后,蓝桥去往城外的示范田。
虽然随时面临战火威胁,地里的越冬作物依旧按照时序生长。大片麦田已经播下冬麦,一排排排碱沟整整齐齐。不少农户,明明心里害怕打仗,依旧按时下地打理田地。
“就算要打仗,地也不能荒。”陈叔蹲在田埂上,给麦苗培土,“仗总有打完的那一天。仗打完,我们还要吃饭,还要种地。”
蓝桥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里触动很深。
哪怕山雨欲来,人心没有散。
可紧张氛围之下,城内也难免滋生恐慌。
街上开始出现流言,有人说北戎兵力浩大,挡不住,朔州迟早要被攻破;还有人说并州那边瞒报灾情,战火加上并州饥荒,大梁西北要大乱。
张让带着巡城兵,四处巡查,禁止造谣惑众,但是私下的恐慌情绪,压不住。
这天傍晚,于明山找到蓝桥和陆渊。
“城中部分百姓心里恐慌。”于明山皱着眉头,“不少人家,开始偷偷囤积米面,甚至有人想收拾行装,往南边逃亡。”
陆渊听完,思索片刻。
“堵不如疏。”陆渊说道,“明日上午,城西粮仓外,我亲自出面,跟全城百姓讲清楚布防情况。不夸大,也不刻意粉饰,实话实说。告诉大家,守备府已经做好防备,粮食储备充足。愿意留下来守朔州的,官府会保护;实在害怕想要南迁的,官府可以出具路引,允许离开,绝不强行扣留百姓。”
蓝桥补充道:“我也到场。告诉乡亲们,田地已经做好越冬,只要人还在,仗打完,我们依旧可以种地丰收。”
第二日上午,城西粮仓外,聚满了朔州百姓。
陆渊一身铠甲,站在高台之上,把边境的局势、堡寨布防、粮食储备,原原本本讲给所有人听。不回避危险,也不夸大敌人的威势。
“北戎部落确实在边境集结,危机真实存在。但是朔州各处堡寨已经厉兵秣马,粮仓粮草充盈。
愿意留下来与边城共存的,官府会护佑大家;心中畏惧想要南迁避祸,守备府发放路引,放行离去,绝不苛责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百姓议论纷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