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围的大片田地怎么办?北戎骑兵一旦过来,会大肆践踏庄稼、抢夺存粮。”蓝桥开口问道。
“没办法全部保全。”陆渊如实说道,“靠近城墙内侧的地块,尽可能组织百姓抢收、把粮食运回城内。远郊大片田地,只能舍弃。能收割的尽快收,来不及收割越冬麦苗,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蓝桥心里难受。那一片片盐碱地,是众人挥汗流血改出来的。可在大军铁蹄面前,人力显得如此渺小。
“城外试验田的良种样本,我要带人今天就抢运回城。”蓝桥坚定说道,“那些筛选出来的耐盐碱麦种、豆种,绝不能毁在战火之中。种子保住,就算田地被践踏,来年依旧可以重新播种。”
“可以。”陆渊点头,“我调拨一小队士兵给你,护送你们搬运种子样本。注意,黄昏之前必须回城,城外很快就不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蓝桥立刻应下。
辞别众人,蓝桥出门,叫上沈清辞、陈叔,集合几个可靠农户,带上麻袋,跟着一队士兵赶往城西试验田。
风越来越刺骨,天上已经飘起细碎的雪沫子。
到了试验田,众人抓紧时间,把精心筛选留存的各类良种,一袋袋小心装好。还有田间记录的木牌、土壤样本,全部收拢打包。
蓝桥站在田埂上,望着一望无际的冬麦田。绿油油的麦苗铺满大地,再过几日,北戎骑兵很可能就会踏碎这片生机。
“真是不甘心。”陈叔看着麦苗,声音沙哑,“辛辛苦苦改好的地。”
“地还在这里。”蓝桥压下心底酸涩,“只要种子保住,人活着,雪化之后,我们还能再种。”
匆匆忙忙,赶在黄昏来临之前,所有人把种子样本全部运回朔州城内,牢牢存入内城的保密仓库。
回到家中,天色已经全黑。风雪变大,叩打着窗纸呜呜作响。
没过多久,陆渊处理完军务,来到小院。铠甲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。
“种子样本都安全入库了?”陆渊进门,抖落肩头的积雪。
“都运回来了。”蓝桥点头,“只是城外大片田地,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陆渊坐到凳子上,满脸疲惫。连日不眠不休调度布防,眼底已经布满血丝。
“两万敌寇压境,这一仗会很难打。”陆渊低声说道,“我不能向你保证朔州一定万无一失。”
蓝桥走上前,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。
“我明白。”蓝桥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尽力守护城池,我尽力守护粮食、种子和百姓的后勤。不管结局如何,我和朔州的百姓,跟你站在一起。”
窗外风雪呼啸,冬日的第一场大雪,铺天盖地落向整片边城。烽燧的火光,已经在北边的山头,一处接一处,熊熊燃起。
漫天风雪席卷朔州大地,北边一座座烽燧接连点燃,滚滚浓烟冲上灰白的天空。北戎两万大军南下的消息,彻底传遍整座城池。
全城正式进入战时状态。
城门每日限时开闭,城外百姓,能撤回城内的尽数撤回。
远郊来不及撤回来的村落,只能听天由命。城头守兵日夜轮班,箭矢、滚木、巨石,一一堆放在城墙垛口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