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几个义子哀声痛哭的时候,一名哨骑纵马驰来,面露急色的禀报。
“王……王爷,追兵!”
“鞑子追兵杀来了!”
李定国闻言,蹭的站起身来,握紧了腰间佩刀。
“直娘贼的狗鞑子。”
“害了义父还敢继续追来!”
“传我军令,全军集结,杀鞑子,为义父报仇!”
孙可望一把揪住李定国的袖口。
“二弟,冷静,冷静啊!”
“义父新丧大西军各部军心涣散,这种时候如何能和鞑子作战呢?”
“需得先走为妙!”
“待大军寻个地方休整一段时日,军心士气恢复,再战不迟!”
孙可望之所以这么说,一是担心李定国他们贸然迎战会有危险。
但其实更怕的还是李定国以替父报仇为由,抢夺军权。
张献忠临死前没交代让谁接班,也就是说,虽然孙可望这个长子接班最为名正言顺。
但理论上四大义子都有那个资格!
李定国如今急匆匆为父报仇的举措,在孙可望看来,就是要抢班夺权的信号。
李定国回头瞪了一眼孙可望。
“大哥若是怕了,只管领兵南下逃命。”
“我带着我的人自去为义父报仇!”
孙可望闻言,脸上表情一滞。
但不等他想清楚该如何回话。
刘文秀,艾能奇两人也跟着起身。
“二哥,我们和你一起。”
“我们一起杀鞑子,为义父报仇!!”
其实,孙可望才是张献忠四大义子中威望最高的那个。
因为孙可望年龄最大,四大义子自幼便是以他为首。
思维惯性不是那么好改变的!
但是,如今张献忠被清军冷箭射杀,刘文秀和艾能奇为父报仇心切,自然会选择跟着李定国去杀鞑子。
而不是和孙可望一起去逃命!
孙可望瞬间麻了,四大义子中三个要替父报仇,他即便再反对也没用。
甚至是说,他如果继续反对,那他身上继承西军兵马的法理便将被大大削弱。
因为,一个义子如果连替父报仇都不愿去做,那如何能在义父留下的势力中服众呢?
孙可望忍不住暗骂李定国卑鄙,但也只能拍板道。
“好,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,我孙可望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。”
“传令全军,集结备战,准备替陛下报仇!”
……
哒哒!哒哒哒!
马蹄声哒哒作响。
穿着红色甲衣的骑兵漫野而来。
高高的避雷针头盔上,盔缨被吹的蓬松,像是一团跃动的火焰。
“主子,逮到西贼的尾巴了!”
一名哨骑急匆匆来报。
满达海面露喜色大喝道。
“勇士们,西贼死了,西军必定士气大溃。”
“为了八旗的荣耀,杀啊!”
“大清八旗,战无不胜!!”
喊杀声震天,红甲骑兵策马奔驰,沿着官道向西军追杀而去。
马蹄声隆隆作响,很快,满达海便看到远处的官道尽头扬起大片烟尘。
只是,不等满达海高兴多长时间,便见那股烟尘竟在向自己迫近。
满达海瞬间意识到,那些西军竟不是在逃跑,反而是主动向他杀来!
他心里顿时一个咯噔。
张献忠真的被射杀了吗?
张献忠若真死了,西贼为什么士气没崩溃?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哀兵必胜?
只是,不等他多想,敌骑便已奔驰杀至。
李定国头上绑着条白布,策马冲锋于前,嘶声大吼。
“将士们,杀啊,为陛下报仇!!”
喊杀声中,李定国单骑入阵,手中长枪接连捅刺,将数名八旗兵捅落马背,在清军阵列上撕开一道缺口。
在他身后,亲兵紧随其后,从李定国亲自冲锋打开的缺口处涌入清军阵中,扩大战果。
而在他们身后,则是策马奔驰而来的西军主力。
刘文秀,艾能奇等人一个个红着眼睛,亲自带兵冲锋。
孙可望见三个弟弟都冲了,他无奈叹了口气,也只能带兵顶上去。
他若想接张献忠的班,就不能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!
四大义子带队冲锋,这无疑极大地鼓舞了西军上下因为张献忠身死而低迷的士气。
怎么说呢,老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对西军的老本兵们却是极好的。
不光军饷从不克扣,时常有酒肉赏赐,甚至就连张献忠本人也经常和他们一同共饮,联络感情。
如今张献忠惨死,这些西军的老本兵们也都想为他报仇!
很快,双方绞杀在了一起。
西军士兵们悍不畏死的冲锋,以伤换伤,以命换命的打法,给清军造成了极大震慑。
一时间,他们竟被杀得节节败退,落入下风。
满达海眼见一员头绑着白布的小将直奔自己而来,面色大变。
急忙指挥自己的亲卫戈什哈,以及身边的巴牙喇上前去堵截。
但没用,不管是戈什哈还是巴牙喇,眨眼功夫便都被那小将杀穿。
仿佛没人能够阻挡他的进攻!
满达海只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,恐惧之下,下意识勒马直退,想要避其锋芒。
而满达海这一退,很快就形成了连锁反应。
战场上,原本落入下风,还能勉强抵抗的清军,眼见主将逃了,直接溃散。
“弟兄们,杀啊!”
“为义父报仇!”
李定国大呼一声,继续带队冲杀,誓要将满达海斩落马下。
西军上下齐齐高呼,士气大振,开始撵着清军追杀,扩大战果。
汉中之战,他们败的太惨,数十万大军一战尽丧。
然后更是被撵着一路杀进四川,连失保宁,成都,等要地。
如今,甚至就连张献忠都被清军冷箭射杀。
可想而知西军士气得降到什么程度!
这也使得,这次的胜利,让西军顿觉扬眉吐气。
一力主战的李定国在军中威望明显有所上涨!
时间流逝,西军撵着清军掩杀。
镶红旗的满洲兵遗尸一路,伤亡不断扩大。
但就在李定国即将追上清军溃兵之际,李定国的亲兵忽然一把拽住他的马缰。
“大王,清军援兵到了,不能再追下去了!”
李定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眺望着北面那一大片烟尘,以及隐约传来的隆隆马蹄声。
他的拳头紧紧攥起,指甲都要嵌入掌心的嫩肉里。
功亏一篑,功亏一篑啊!
就差一点,他就能追上这伙儿清军,为义父报仇,可偏偏这时候清军主力杀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