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氏捂着剧痛的手臂,连滚带爬地扑到小公爷脚下,仰起一张泫然欲泣的脸。
“夫君!是窦夫人……她不满少夫人与徐姑娘走得近,记恨前些日子在医馆少夫人说了她几句,竟追到柴房来对少夫人大打出手!”
褚窈轻轻笑了一声:“贾氏,有些话最好先过过脑子再说,当心闪了舌头。”
“就是你打的!”贾氏猛地抬手指向她,泪珠滚落,声泪俱下,“把少夫人打成这个样子,还威胁我与娘不许说出去……我们因要拦你,才不得已动了手!”
英国公闻言,看向褚窈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与犹疑。
褚窈却面色如常,只淡淡开口:“国公爷,少夫人伤得不轻,还是先让东方姑娘给她看看吧。”
“窦夫人还没解释清楚,若娴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?”英国公语气沉了几分,眉目间多了凌厉之色。
“等东方姑娘瞧完少夫人的伤,一切自然真相大白。”
正说着,东方绾已经提着药箱快步赶来,是方才那两个逃走的婆子领她来的。
门口几人见状,纷纷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东方绾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替陈若娴检查伤口,越看脸色越沉,末了沉沉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“少夫人伤得很重,应是连续挨了几个时辰的鞭打,有几处伤口血色发暗,淤血已经凝了。”
褚窈侧头看向英国公:“国公爷听明白了?我从踏进柴房到此刻,尚且不足一炷香的工夫。”
“东方大夫是你带来的,她当然向着你!”贾氏仍咬死不松口。
东方绾脸色一沉,语气冷硬:“我是一个大夫,眼里只有病人,不会替任何人说谎。”
“贾氏张口便污蔑我,按律我可以告你一个诽谤。”
贾氏被她噎得一窒,贾奶娘连忙接过话头,带着哭腔朝英国公道。
“老爷明鉴!我们只是下人,哪里敢对少夫人不敬?”
“这位窦夫人一来国公府便执意要见少夫人,两人本就没什么交情,要说她没有居心,老婆子实在不敢信啊!”
“是啊!”贾氏紧跟其后,抹着泪附和,“况且婆母如今还危在旦夕,东方大夫不去守着病人,倒有闲工夫跑来柴房看热闹……这若不是早有预谋,又是什么?”
两人一唱一和,三言两语便往褚窈和东方绾身上泼了一盆脏水,将柴房里的局面搅得混沌不堪。
英国公面色微沉,目光在褚窈与贾氏之间来回一掠,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:“若娴与窦夫人在医馆的事,老夫确实有所耳闻。”
他顿了一顿,“窦夫人与老夫的儿媳不过是点头之交,方才你说要去柴房时,老夫心里便存了几分疑虑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缓步踱到陈若娴身旁,低头看了一眼她满身的伤痕,眉心微微一拢。
“如今人因为你来了,反倒伤成这副模样,老夫实在很难不往窦夫人身上想。”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那两个最先跑来报信的婆子身上,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压人的分量。
“你们方才亲眼瞧见了事情的经过,说说吧,究竟是谁动的手?”
两个婆子被点了名,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,缩着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此事她们本不需要犹豫,可是方才几人言语之间,她们像是尝出了点什么味道,那点犹豫便浮了上来。
她们面面相觑片刻,其中一人低下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是……是窦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