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猎猎,头顶是电闪雷鸣。
陆惊从望着宋听月的背影,心里被她方才的那句道别语伤的千疮百孔,寒风呼呼往里倒灌。
等回过神来,已是痛彻心扉。
陆云舟并没有多喜欢宋听月,甚至还对她有些偏见,可真到了这一刻,心里竟也生出几分伤感。
他沉声问道:
“中郎将,我们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听月姑娘了?”
陆惊从拉动缰绳调转马头,冷言冷语:
“你想见人家,人家未必想见你。”
陆云舟噎了一下,又问:
“那她肯定想见你,既然你也舍不得她,为什么不出言挽留一下?”
陆惊从冷笑一声:
“你没听人家祝我早日娶妻吗?我要怎么挽留,让她留下继续给我当丫鬟?”
陆云舟这才终于发现了陆惊从的不对劲。
也不敢再开口了。
在侯府门前下马后,陆惊从突然出声问道:
“给沈昭的信送出了吗?他何时能入京?”
陆云舟一愣,边走边回:
“信昨日便送出去了,算着脚程,他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入京。”
陆惊从又问:“家眷呢?”
陆云舟道:“路远辎重,家眷入京怎么也要在两个月后了。”
刚踏进府门,身后瓢泼大雨而至。
陆惊从忽地站住脚步,回头望去。
恍惚中,他似乎看见有个穿着粉色烟罗软裙的小仙女正冒雨朝他奔来。
一时间他看的入了神。
竟真的伸出手去。
下一秒,掌心一重。
多出了一把纸伞。
陆惊从瞬间回了神,等再抬头,雨幕中已是空无一人。
心痛和难过重回心田。
陆惊从转身跨过门槛,撑开伞冷声道:
“多派几条船去接,吃水轻了也能走的快些。”
“是。”
陆云舟应声,跟在陆惊从身后回东院。
却在从廊庑拐过来时被冷风呼呼一吹。
他脚下一顿,突然反应了过来。
听月这次离开,是要陪着沈姑娘回沈家,而中郎将却在这个时候举荐沈昭做官。
又先一步送了加急信件出去。
让沈昭携家眷火速入京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
想通之后,陆云舟突然转身斗志昂扬地往外走。
“中郎将,我现在就去把船全派出去!”
“这次绝对不给你拖后腿!”
陆惊从回身,想说倒也不必这么着急。
可一转头人已经走远了。
*
三日后,河面上风平浪静。
晚饭后,宋听月和沈宁坐在船首露台处小酌。
沈宁在得知宋听月假成亲后,眼睛都瞪大了:
“听听,你胆子可真大,你就不怕成亲后裴霁不跟你和离?”
宋听月用手指轻轻转着酒杯:
“他不会。”
沈宁挑了下秀眉,笑着凑过来:
“看来有情况啊,陆世子要是知道,估计要哭晕在厕所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宋听月斜眼看她:“那你呢?那天看到楚砚清吐血,就没点什么想法?”
果然。
一提到楚砚清。
沈宁脸上的笑便一僵,随即坐起身子,哼道:
“怎么没想,我这几天日日都在想,想那天怎么就没上去补刀杀了他!”
一说起这个,沈宁又想起那日在花楼临到杀人害怕的事。
后悔的恨不得再杀一回。
可宋听月心里清楚。
沈宁是在爱里长大的,习惯了对身边的人表达善意。
真的再来一次,她还是会松手。
可宋听月不一样。
她从小知道,想要的东西得去争去抢,演乖巧扮柔弱她手到擒来。
演的久了,她甚至快忘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