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听月感激不尽，连忙起身去扶老夫人。

*

路上，宋听月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
包括永宁侯的真正死因。

她说话时一直拿眼觑着老夫人，生怕老夫人接受不了。

结果老夫人听完脸色都没变半分。

进宫后，老夫人没直接去永安宫，而是去了宣政殿。

宋听月焦急地在殿外等着。

直到天快亮时，老夫人终于出来了。

宋听月连忙迎上来，伸手扶住老夫人：

“祖母，陛下怎么说？”

老夫人抬眸望了眼天边，边走边说：

“从即日起，陛下会重新启用神卫军，清查三品及以上官员，彻查我儿被害一案。”

她说着又剧烈咳嗽了起来。

宋听月伸手替她顺背，想让她好受一些：

“害祖母受累了，孙媳略懂一些医术，等这次回府，让我替您把把脉吧。”

老夫人等缓过来，出声拒绝了：“人各有命，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。”

“你去接从儿吧，我也该回府喝药了。”

张嬷嬷闻声，上前过来扶住老夫人。

两人慢慢朝宫外走去。

宋听月望着她们的背影，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。

方才她扶老夫人时，假装不经意撘了下老夫人的脉。

老夫人这分明是中毒之兆。

可听陆惊从说，先前是老师亲自来给老夫人探的脉。

老师没道理探不出来啊。

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

*

永安宫。

陆惊从被太后罚跪在院里。

雪越下越大，他头上肩上已经堆满了落雪。

宋听月走过去蹲下，拉起他已经被冻僵的手，没好气问道：

“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跪着是吗？认个错有那么难吗？”

陆惊从转头看她，双眸通红：

“你也觉得我错了？人证物证确凿，陛下却当众杀了陆重，撕毁物证。”

“他知道，宋听月，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
宋听月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
她心下狠狠一沉。

突然有些理解陆惊从。

他骤然得知自己父亲真正死因，父亲又是替皇帝北上查案被人所害，他以为皇帝一定会清查到底。

结果却发现，皇帝竟从始至终都知道。

甚至为了包庇那些人，连演都不演了。

宋听月心疼了，忽地伸手抱住冰冷彻骨的陆惊从：

“陆惊从，小不忍则乱大谋，我们不是不报，是以后再报。”

“萧烨要在除夕那日起事。”

“陛下现在逼你放弃为父报仇，等萧烨事败，你也可以逼他杀子。”

再说句大逆不道之言。

不管萧烨谋逆成与不成，皇帝都要退位。

只要忍到楚砚清顺利登基。

永宁侯的仇还怕报不了？

眼泪滚落，陆惊从伸手回抱住了宋听月，双臂用力收紧。

陆惊从声音沉下去：

“宋听月，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