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祈沉默良久才开口,“这事是我自作主张了,没提前问过你的意思,抱歉。”
他本想着,谢明祯在谢家身份尴尬,只有谢亦瑾一个依靠,倒不如有个县主的身份傍身,将来做什么都方便。 何况,只要她认了平国公这个亲爹,还有他这个名份上的义兄在,往后在京城里就更没人敢欺负她了。 谢明祯朝他笑笑,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此事还未向你道谢。” 说着,她朝萧云祈规规矩矩福身行了个礼。 萧云祈一看,就知道她是生气了,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,“你若是气我,骂我一顿就是,别憋在心里。” 谢明祯摇摇头,“我没生你的气,你一直在为我打算,我是真的很感谢你。” 她是生气,可气的是自己,因为无能,所以让身边的人一直在费心为她打算,偏偏她心里又对自己的身世别扭,这会儿笑得勉强,确实高兴不起来。 闻言,萧云祈心里松了口气,“我送你回去吧?” 谢明祯摇摇头,“天冷,你身子不好,早些回王府吧。” 说着,谢亦瑾行至她身边,朝萧云祈拱手,便带着她离开了。 萧云祈站在原地,目送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,已经开始想着回头搬到芙蓉巷要怎么哄人了。 … 自册封县主,谢明祯是平国公亲女这件事就传遍了京城,谢家顿时成了笑话,据说谢老夫人一口老血都喷了出来,如今卧病在床,一向疼爱的二房和三房都无人愿意去照料。 许多从前不与谢明祯亲近的人,如今都打着要与她结交的主意,奈何谢明祯自册封那日后就闭门不出。 别说是这些不熟的人,就是沈清和跟萧云祈等人来了,也根本见不到人,每日除了谢亦瑾陪着说说话,就只有海棠一个丫鬟能进出屋子送吃食。 谢明祯再听到谢家消息时,是谢明琳提着一箱东西来见她。 谢明祯还有些回不过来神:“她要去哪?” 自从分家,谢家大房如今都是谢明琳在管,她整个人看着都稳重了许多,不见往日活泼的性子。 谢明琳将打开的小木箱推到谢明祯身前,“姨娘前日去见了平国公,带回了许多东西,说是想回徐州老家买处宅子安置,以后就不回京城了。” “她说一直以来亏欠你许多,说这些留给你,就当以后的嫁妆。” 谢明祯目光落在小木箱里,是一打地契和珠宝,想来是从平国公那里要来的。 或许是与从前爱恨交加之人见了一面,说开了当年的误会,二十来年的心结解了,才试图弥补她。 可即便如此,她都不愿意亲自来一趟。 谢明祯心中嘲讽,只当自己没这个娘,她微微颔首,却将箱子推了回去,“回去也好,这些东西就不必了,我也不缺这些,你带回去吧。” 如今她身世被揭露,当年谢家老夫人干的糊涂事也遮掩不住了,谢家的姑娘名声也跟着受影响,柳姨娘肯定是没法再待在谢家了,就是为了谢明琳,她也会自请离京。 若是说,收下这箱东西能让柳姨娘心里好受,那她是绝对不会收下的。 过去二十年受到的漠视和厌恶,她没办法忘掉,也不可能谅解。 谢明琳也不劝说,她心知谢明祯如今贵为县主,还有一个国公爷的爹,也不缺这点东西了。 想到谢亦瑾往日对谢明祯的那些亲昵和占有欲,她忍不住开口问,“姐姐,你和大哥……” 谢明祯没打算瞒着,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 谢明琳嘴巴微张,欲言又止,好半晌才说了一句,“挺好。” “大哥对你一直都很好,你们能在一起,我也替你们高兴。” 闻言,谢明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,“你不会觉得奇怪吗?” 谢明琳摇摇头,“男女之事本就是互相喜欢就好,大哥人品出众,相貌又好,京中本就没多少人能比得上,是极好的郎君。” “不过,你和沈大人先前不是在一起,是发生什么事分开了吗?” 她心中有猜测,可听着近来京中传言,还说两人在长留山的时候一块骑马射箭,举止亲昵,明明好事将近啊。 难道是大哥横刀夺爱? 谢明祯:“没分开。” 谢明琳震惊,眼睛都瞪大了,天! 没分开的意思,那不就是都在一起了! 她咽了咽口水,好半晌才说出来一句,“姐姐,你真厉害。” 一旁海棠心想,明琳姑娘这会也就是以为两个,要是知道实情,怕不是要吓晕过去。 … 谢明琳离开后,安福来与海棠说了一声,谢亦瑾今日被官家留在宫中,让谢明祯不必等着一块用膳。 看着眼前一桌子好菜,谢明祯拿着筷子却毫无食欲,最后让海棠去取了一坛好酒。 海棠将酒坛子搁在桌上时有些犹豫,“姑娘,这酒后劲大,您少喝点。” 谢明祯摆摆手。 海棠从屋子出来时,隐约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藏在院子里,她犹豫了一下,没戳穿,心想姑娘这会儿正是需要人陪。 沈大人近来那么忙,颖王殿下又在瞧病,裴少将军又去了军营,大郎君今夜又被留在宫里,也只剩这个年纪小的能陪着说两句话了。 为了给方逾白行方便,她甚至走出了院子。 方逾白在院子里来回走,很是犹豫,过了将近两盏茶,他才终于推开屋门,这会儿踏进屋里,就闻到了好大一股酒香味。 屋中烛火摇晃,谢明祯抬眸望去,微微眯着眼,才看清是方逾白,有些诧异,“你……怎么来了?” 方逾白行至她身前,“你一直不肯见我……我想来同你道歉。” 这些日子,他来过几次,可谢明祯就是不肯见他,他有太多话憋在心里,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,这才偷偷摸摸爬墙过来,因此衣裳都蹭了一身灰,却没想到会撞见谢明祯独自一人在屋里喝酒。 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谢明祯,半个身子歪在矮榻上,手里还提着小半坛酒,脸颊因醉酒泛起两抹绯红…… 越走近,方逾白的心跳就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