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弹坦克车排在学校外的车龙里。两人挤进家长群,开始漫长等待。放学铃响,两个小家伙追逐着窜出刷脸闸门,男孩负责闹,女孩负责生气。顾凯杰在人群里乱窜,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冬装衣领,微胖的身躯被拎了起来。
“靠——谁!敢惹你杰哥——”他艰难转头,对上鹏军营那双怒目而视的眼睛,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,脖子一缩,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“爸!”女儿一声尖叫。
鹏军营的怒容和到嘴的警告硬生生吞回去,川剧变脸一样阳光灿烂:“嘿嘿,想爸爸没有?”
顾凯杰脚刚落地,就被女儿一把薅开。她不顾身后沉重的书包,跳起来一把搂住鹏军营的脖子,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:“臭爸爸!你没事吧!”
鹏军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没事,好着呢。你的仇报了,我把他们毒窝给端了。扇你耳光那个刀疤,被我扇成猪头……以后不用一想起就生气了。”
“嗯。”女儿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泪水,拉开距离,“你不会再走了吧?”
“老缅的事办完了。”鹏军营笑了笑,又补了一句,“过几天,南美洲有个活,干挺久的。”
女儿的脸瞬间板了起来,挣脱下来,拉起顾胖子甩脸就走。鹏军营跟在后面,提着她的书包,不知所措地解释。可没用——女儿生起气来越来越难哄,好话说尽也无济于事。他暗暗把锅甩给旁边的小胖子:“肯定是他惯的……”
四人上车,车厢里气氛压抑。还是顾胖子会来事:“叔,那毒窝我在电视里见过,挺漂亮的!对了,我还看见文叔了……”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,气氛开始松动。
鹏军营灵光一现:“寒假想不想去葫芦谷瞧瞧?能进山打猎。”
顾胖子立刻站起来:“去!我要去!打野猪——打大野猪——”
女儿的神情也开始松动。
“还有人去不?过这村可没那店了。”
“去就去。”鹏诗妍终于坐不住,和顾胖子在后排激动的拉扯起来,一个说要打野猪,一个说要猎熊。鹏军营在前面呵呵直笑,牟媚安静地坐在副驾上,嘴角微弯,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那片正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上。她把一缕发丝别到耳后,没有插话,也没有回头——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听着后排的吵嚷和鹏军营时断时续的笑声。
女儿打闹一阵,安静下来,忽然问道:“老爸,你呆多久?”
鹏军营愣了一下:“十二月六号飞暹罗集合,怎么了?”
女儿从后排站起来,凑到他耳边,用手挡住嘴:“这几天别走,我叫阿玛尔飞过来,你再帮帮她。”
“谁?”鹏军营愣了一瞬,才想起那个换肾的女孩,“哦,她怎么了?”
“她还是很虚弱。我每次视频,看她都好辛苦。你一次性都治好,听到没有。”女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请求。
“行。”鹏军营应下,又补了一句,“下不为例。传家的东西,紧着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女儿脸上又挂起笑容,昂着俏脸,“这两天陪我玩,不准赖皮。”
“好嘞,大餐走起。”
欢乐时光总是短暂。周日晚十点,女儿和阿玛尔通过电话后安然睡去,鹏军营拖着疲惫的身躯退出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