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,弹指一挥间。
这方小天地里,时间没了意义,田易索性拿几头灵宠的成长当岁月刻度。
元婴期的雷蟒身子骨早就定了型,不再蜕皮,可那股子威压却一天比一天沉。如今盘起身子,比座小山还扎眼。
龙鲤偶尔会贴着湖底慢悠悠地转上一圈,带起一串串金色的水泡。
金乌把穹顶当成了窝,整日打盹。白虎睡足了就醒,醒了就张嘴吞吐灵气,一呼一吸间,风都跟着打旋。
玄龟还是老样子,慢得让人着急,但龟壳上那层玄光,已经厚得像是又穿了一层甲。
血翅幽蚊也彻底苏醒,绕着湖面飞个不停,翅膀上的血色纹路一圈圈往外蔓延,看起来凶相毕露。
而田易眼前的那颗莲子,光华一年比一年内敛。
从最初的金白流转,到光晕如纱,再到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莹润——浩瀚的本源之力,就这么一丝一缕,被他抽了二十年。
这一天。
最后一缕本源,顺着田易的指尖,缓缓渡入丹田。
掌心的莲子轻轻一颤。
表面那层莹润的光泽,如同潮水般退去,整颗莲子变得干瘪、灰败,好似一瞬走完了千百年的岁月。
然后,无声无息地碎开。
碎成一捧极细的金白光尘。
光尘没有坠落,而是在半空中悬停了一息,接着如同百川归海,尽数涌入田易眉心。
嗡——
丹田深处,黑白莲花轰然大亮。
二十年里一缕一缕缠上去的金白纹路,在这一刻尽数点亮,从花心到花瓣,从墨色到雪色,每一寸都流转着莹莹宝光,整株莲花宝相庄严,恍若开在天丹田里的一轮小日。
金光过处,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来。
小天地里的灵气本就浓郁得化不开,此刻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,掀起层层气浪,碧草伏地,湖水倒卷。
灵狐跃到田易身旁,雷蟒惊得昂起蟒首,四只灵兽齐齐侧目。
灵气洪流顺着田易全身毛孔灌体而入,冲刷着他的经脉,洗炼着他的肉身,最后百川归海,全部涌入丹田。
田易体内,传来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像是某个看不见的枷锁,断了。
也像是冻了千年的冰面,裂了。
那个困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元婴初期瓶颈,在这一刻,碎得干干净净。
元婴中期!
成了!
光华散去,小天地重归寂静。
伏倒的碧草慢慢挺直腰杆,翻涌的湖面也渐渐平复。
唯有田易丹田中的那株黑白莲花,依旧宝光莹莹。
而在莲花的花心最深处,一颗新的莲子,正安静地躺着。
只有半个指节大小,通体莹白,白中又透着一抹极淡的金色。
外莲已谢,内莲结子。
二十年吸收的明昼本源,全都在这儿了。
田易缓缓睁开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浊气在他面前凝成一道白线,笔直射出三丈远,许久才散开。
他闭上眼,静静体悟着身体的变化。
修为涨了,这是意料之中的事,二十年的本源之力灌下来,猪都能飞起来了。
真正让他心头火热的,是别的东西。
冥冥之中,他对自己的寿数,有了一种清晰的感知。
多了一截。
凭空多出来的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