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没有瞳孔。

眼球整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，内部有极细的银色线路在缓慢流动。

不像活物的眼睛，更像两块被生物电驱动的显示屏。

苏木右手握上唐刀。

三级基因锁·超感推演全力铺开。

对方的心脏搏动频率极低，每分钟不到四次。

体表温度比周围环境低两度。

四肢肌肉完全萎缩，骨骼中空。

没有威胁。

这具身体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远古驾驶员”的嘴唇开始蠕动。

灰白色的皮肤在嘴角裂开细小的口子，渗出淡银色的液体。

它在说话。

没有声音。

苏木往前踏了一步。

外骨骼头盔的收音器自动放大环境音。

“……路……不是……路……”

声音沙哑破碎，字字漏风。

每个字之间间隔三四秒。

苏木站在离它两米的位置，没有再靠近。

“路不是路？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
远古驾驶员的乳白色眼球转动。

银色线路在眼底汇聚，形成一个极简图案。

一条笔直的线，线的两端各有一个圆点。

苏木认出来了。

和他手中那张“第一环路网图”上的基础符号一模一样。

“它……在吃……”远古驾驶员的右手抖动。

握着黑色方块的手指痉挛般收紧，指节发出碎裂的脆响。

“……你们……都是……燃料……”

这四个字说完，它的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处寸寸粉碎。

银色的血液飘散在空气中。

但那只断手依然死死攥着黑色方块。

断臂连着方块，滚落在主控台下方。

金色文字补全了此前被截断的提示。

【黑色方块：无尽公路·原始设定核心（碎片）。】

【说明：记录着这条公路被建造的真正目的。当前碎片仅保存了0.003%的原始数据。】

【可用数据：第二环至第五环的完整路网图。】

【警告：拾取该物品会释放一次性的高频数据脉冲。该脉冲会被——】

地板震了一下。

不是地震。

是从正下方八十厘米厚的合金底板传来的。

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天花板。

从蠕母那一侧撞的。

苏木低头看去。

超感推演捕捉到了底层货仓内的能量波动。

蠕母的生物电频率从每秒0.3赫兹骤然飙升到每秒12赫兹。

它醒了。

远古驾驶员的苏醒与死亡释放了某种信号，提前刺激了它的孵化进程。

系统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。

【蠕母孵化倒计时：10小时52分钟→2小时17分钟。】

【修正原因：宿主死亡释放了原始驾驶员的残余生命能量，被蠕母根系吸收。】

两个小时。

苏木一脚踢开主控台底部的碎片堆。

捞起那只断手连带黑色方块塞进背包。

转身，冲向驾驶舱右侧的动力核心仓。

仓门是远古合金材质，没有锁。

苏木用唐刀刀背撬开变形的门框，侧身挤了进去。

核心仓不大。

三组半人高的圆柱形动力模块竖立在固定架上。

外壳泛着暗银色光泽，表面刻满铭文。

金色文字刷出。

【五级载具动力模块x3。状态：完好。可直接拆卸。】

【拆卸时间：每组约40秒。】

四十秒一组，三组两分钟。

脚下的地板又震了一下。

力度翻倍。

合金底板上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拱起。

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。

苏木不看脚下。

抓住第一组模块的固定卡扣，外骨骼的液压臂发力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卡扣弹开。

他双手托住数百斤重的模块，塞进系统背包。

第二组。

卡扣比第一组紧。

苏木用唐刀捅进缝隙一绞，金属变形，模块松动。

收入背包。

第三组。

地板正中央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窟窿。

一根灰白色的肉质触须从洞口钻出。

触须表面布满吸盘状的感知器官，每个吸盘中央长着一颗黑色的假眼球。

假眼球齐刷刷转向苏木。

仿生涂层在主动探测脉冲下瞬间失效。

蠕母发现他了。

“吱——！”触须发出高频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