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旺抬头看去,原来这个人就是邵荣,军中的邵六元帅,官职仅次于朱元璋的人物。
“没什么意思,邵帅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!”
这人叫赵继祖,同样是濠州旧部,抱拳道:“上位,陈友谅实力胜几十倍于我军,又有大小船舰千艘,我军绝非对手,不如,降了吧!”
很快,又有几人站出来附和,有要投降的,也有要求和的,还有要逃跑的。
“这说的什么屁话!”
常遇春握着拳头说道:“你他娘的若是怕了,就留守金陵,咱爷们去打陈友谅!”
今天议事,没别的意思,就是敲定,是先打张士诚还是陈友谅。
“上位,降是万万不能,就看怎么打了!”
说话的人是老朱的绝对心腹,左将军徐达。
“咱们又不是没有一战一力,两年前在龙湾,咱们可是把陈友谅打得落荒而逃!”
赵继祖反驳道:“那是诈降,陈友谅又不是傻子,他能吃两次亏吗?”
徐达冷着脸说道:“要降你去降,我和陈友谅死战!”
各将领争论不休,吵的不可开交,朱旺偷偷看着众人,在场就两个人始终没有说话,一个是坐在老朱右手的青年,二十多岁,双手抱于胸前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还有一个人,朱旺很熟悉,青田先生刘伯温,他坐在一旁,一动不动,甚至都没有表情上的变化,谁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朱元璋被吵的脑仁疼,用脚踢了踢右手边迷迷糊糊的青年,问道:“大都督怎么看?”
大都督,这人竟然是朱文正!
朱旺有些惊讶,这像生了瘟似的青年,怎么看也不像大都督该有的样子。
朱文正随口说道:“上位说怎么打,我就怎么打!”
问了同于白问!
说了等于白说!
朱元璋有些生气,拍着桌子喊道:“都散了,散了!”
这场军事会议没有商议出任何结果,不欢而散。
朱旺第一个跑了出去,因为他不想面对朱文正这位堂哥,毕竟他烧了大都督府。
刘伯温正要起身离去,却听朱元璋喊道:“先生,留步!”
“上位!”
朱元璋上前问道:“咱想听听先生的意见!”
刘伯温微微一笑,捋了捋胡须,说道:“上位应该把那些说投降的,求和的,逃跑的都给砍了!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,说道:“先生,这事其实也不怪他们,咱们确实打不过陈友谅啊!”
刘伯温却反问道:“我们降了,还能在陈友谅麾下当个小官,上位若是降了,安能有命?”
写一句话直接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,这些人只是在他们自己所处的位置考虑,只有刘伯温考虑到了领导个人的处境。
“打!”
朱元璋瞬间就下定了决心,坚定的说道:“那就打,先生,那依你看,咱是要先打张士诚,还是陈友谅?”
这是朱元璋的考验,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青田先生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浪得虚名。
刘伯温这才缓缓说道:“上位,陈友谅虽势大,但此人骄躁,张士诚则器量狭小,若先攻张士诚,陈友谅必来乘虚而入,只怕金陵不保,若先破陈友谅,张士诚必不敢轻举妄动,他会想坐收鱼利!”
“且龙湾一役,我军并非仅靠诈降,实乃陈友谅骄横致败,今再与他战,可设伏诱敌,发挥我军陆战之长,巢湖水师有廖永安将军回归,水上战力亦能增强,上下一心,定能破敌。”
朱元璋听后,顿时眼睛一亮,笑道:“先生所言极是,你说巧不巧,这和咱想一块去了!”
刘伯温笑而不语,老朱在考验他,他同样在考验老朱。
孙炎说,朱大帅是汉太祖高皇帝那样的人,如果能听取良言,他会继续辅佐,如果刚愎自用,那自己只能回老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