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是顾承宇请过来的人,办事可靠,照顾人也很有一手。
他相信她的话。
院门被关上,他顶着冷风回到了马车上。
今日休沐,这会儿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。
来年开春,出了守孝期,他打算跟父亲提一下要将宋照夕迎娶进门的事情。
可人才刚进府,就被镇国公叫去了。
书房里,光线暗沉,一缕缕淡雅的香葱鎏金兽首的香炉中飘出来,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衣服上。
镇国公在窗前负手而立,只给顾承宇一个背影。
他不知道自己父亲为何叫他过来,只好沉默地站在那里。
自他被封为世子后,父子俩人都没有好好说过话。
这还是第一次,两人在书房里待那么久。
“敢问父亲,您叫儿子来......”
顾承宇开口问道。
只是话还没说完,便被镇国公呵斥了。
“跪下!”
顾承宇愣了一瞬,掀开衣袍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。
冷硬的石板硌得他双膝发疼,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你刚才梧桐巷回来?”
镇国公微微侧脸,一双虎目逆着光线瞪着他。
顾承宇心知府里的事情都瞒不过自己的父亲,便也只好点头。
“混账东西!”
他随手抓起一个杯盏就照着他的额头重重砸了下去。
瞬时,温热的茶水溅了他一身,瓷片四溅,划伤了他的额角。
镇国公抿了抿唇。
他是生气,可无疑伤他。
“为何不躲?”
“父亲心中有气,孩儿不敢躲,只求父亲能出了这口气。”
顾承宇没有去擦额头的混着茶水与血水的茶叶,依旧挺直脊背跪在地上。
这幅模样与小时候犯了倔时别无二致。
顾承宇是三个儿子中最优秀的一个,也不枉他愿意让顾承宇做世子。
但眼看他犯错不知悔改,镇国公内心气闷得很。
“你可知你去找那女人,会毁了你的名声!再过几个月你出了守孝期,就该相看合适的姑娘,你的弟弟、妹妹都要相看。你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他们!”
镇国公心里郁闷。
自从夫人去世,自己又当爹又当娘的,还要考虑孩子们的终身大事。
实在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!
偏生一个个都还不省心!
“爹,孩儿想娶她为妻!”
顾承宇思虑良久,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一时间,镇国公双目瞪视着他,气血翻涌而上,激得他头一阵阵发晕。
“她只是无权无势的孤女!与你没有半点助益!你该娶的是京中贵女!”
他就不明白了,那女人有什么好的,让他这个儿子这么着迷?
顾承宇沉默着不说话,也不去看镇国公。
父子俩就这么僵持了下来。
“你要是想不明白,那就这么一直跪着吧!”
镇国公离开了书房,只留下顾承宇一人。
弄影见他如此,内心焦灼不安。
“世子爷,不如跟老爷低头吧,您可以纳她为妾。”
弄影道。
顾承宇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,可他不想这样。
她不愿当妾,他又怎么能逼迫她?
他还是站了起来,抖了抖衣服往外头走去。
梧桐巷,宋家。
宋照夕好不容易有个安稳时刻,一开门就见顾辞年站在外头。
“辞年?你怎么来了?”
她打起了精神来,邀请顾辞年进门。
“学堂里休假,我回来看看你。看,这是给你带的好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