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心情很好呢。”雪青笑问,“是因为世子回来么?”
“兄长戍边九年,终于归家,我替伯父伯母高兴。”
银朱扶着沈漱玉的胳膊,也替她开心:“世子一回来不说别的,连侯爷的腰板都挺直了,整个人容光焕发。往后咱们小姐也多一个人疼爱,怎么能不高兴呢。”
书房内,沈晏山将一盒太平猴魁放在桌上:“我记得父亲爱喝茶。”
沈侯爷摆摆手:“年纪大了,满满总看着我不让多饮浓茶。这不,她还特去寻了雪莲来制药,我每日按时进补,可不敢落下。”
“沈漱玉她能管住父亲?”沈晏山觉得不可思议,沈侯爷爱茶尤爱浓茶,这件事在他记忆里都成了不可撼动的习惯,就连母亲也不一定能劝得动。
沈漱玉有什么本事,让阖府上下包括沈侯爷在内都对她言听计从。
“满满这孩子有心呐。”沈侯爷叹了口气,“她待我和你母亲是极认真的,人又细心,这一大家子里里外外不都靠她操持。我们沈家得满满为女,实在是累世之幸。”
她在侯府的分量可见一斑。
沈晏山:“父亲母亲喜欢,日后替她出一份厚厚的嫁妆就是。”
沈侯爷看了他一眼:“我们年前就想给满满延请名师,被各种事情耽搁到现在,你既回来了,就交给你去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晏山随口应下。
“伯父,哥哥。”沈漱玉敲了敲门,“小厨房准备了红豆羹,要不要吃一点?”
“满满来了,进来吧。”沈侯爷示意儿子去开门。
“你们在谈事情么?”沈漱玉朝他弯了弯眼睛,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单纯可爱的微笑。
“没有。”沈晏山侧身让路,“进来吧。”
“刚煮好的红豆羹,还热着呢。”沈漱玉把两个青瓷小碗放在桌上,“离晚膳还久,你们先用些点心垫一垫。”
“好。”沈侯爷眯着眼笑,“满满有心了。”
沈晏山不喜甜食,正要拒绝,沈漱玉抢先道:“我没让他们加饴糖,不会太甜。倒春寒厉害得紧,喝点热的会舒服很多。”
瓷勺搅动熬得浓浓的红豆羹,氤氲热气自碗里飘出来,倒显出家人间独有的温馨。
沈晏山尝了一口,确实不算甜,在他接受范围之内。
“哥哥的屋子也收拾好了,和我一起去看一眼吧。”沈漱玉说,“有什么缺的也好马上着人补上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侯爷摆摆手,“诶,晏山别浪费东西,吃完再去。”
一碗红豆羹分量又不多,沈晏山很快吃完了同沈漱玉一道往念月楼方向走。
“雨疏院胜在安静,就是西边屋子冷一点,我让人空出来放杂物。哥哥的兵器战甲这些没想好放哪的话,也可以暂时安置在西厢房。”
沈漱玉特地绕了个远路,带沈晏山把整座侯府走了一遍,最后才到雨疏院。
待看清室内布置,沈晏山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。
主屋三间房没有隔断,显得地方朗阔,当地放着一张梨花木大案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。
左侧墙上空着,但钉好了钩可挂弓箭,右侧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瓶,插了几枝白梅。
以石松栖鹤屏风稍隔开卧房,水墨白绫帐掩映一张宽敞的卧榻,被褥同样堆叠齐整,瞧起来赏心悦目。
摆件布局无一不是精品,收拾得也算干净利落,甚至与他军帐的走向布局基本一致。
怪也怪在此处,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