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的酱是暗红的,厚而不腻,入锅后香气翻出锅外,烹饪后与食材融为一体。
陈半夏没有理会陈秉仁的问话,只是平静地问了另一个问题:“谁做的菜?”
陈秉仁被她问得一愣:“厨子做的,怎么了?”
陈半夏上前一步,端起那盘回锅肉,众人都以为她要尝一筷子,甚至桌上的一个平辈都递上筷子了,却见她手腕一翻,整盘菜摔在了地上,盘子碎成了几瓣,肉片混合着蒜苗溅了一地,油汤溅到了陈秉仁长衫下摆上。
陈秉仁“噌”地站起来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陈半夏抬起头,目光凌厉,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我只是想告诉各位叔伯,陈家的饭桌上,从来不用别人家的酱,以前不用,以后更不会用!”
“你……”
陈秉仁刚想说什么,就被陈半夏打断了:“我父亲病着,你们在他的院子里,喝他的酒,吃别人的酱,议论他的家业,这是一家人该做的事吗?”
满桌的人都变了脸色,有几个年纪大些的族老脸上露出羞愧之色。
陈秉仁的脸色青白交加,最后挤出一个笑来:“半夏啊,你误会了,我们是在商量应对之策。”
“商量应对之策需要喝酒猜拳?”
陈秉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陈半夏没再看他们,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后院安静得很。
陈半夏穿过天井,来到父亲住的北房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推门。
屋里有着浓重的中药味,她的父亲,陈秉直正躺在床上,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。
陈半夏在床头坐下,轻声说: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陈秉直的眼睛动了几下,像是在努力要睁开眼睛。陈半夏握住他的手,那双手又干又瘦,布满老茧的掌心有几道裂口,硌得人生疼。
陈半夏记得这双手。
小时候,她总爱趴在酱房的窗户上看父亲翻酱。那双手握着木铲,在滚烫的酱缸里翻飞着,如同翻飞的蝴蝶,搅起一阵阵褐红色的酱浪。
酱房里闷热又潮湿,但父亲从来不让人帮忙。他说翻酱的手感只有自己知道,别人学不来。
父亲翻酱的时候从来不说话,表情异常专注。陈半夏小时候不懂,长大了才明白——在父亲心里,那一口口缸里,装的不止是豆瓣酱,还有陈家几代人的命。
“爹。”陈半夏将父亲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,声音发颤,“我回来了,我不该走那么久,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?”
陈秉直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陈半夏惊喜地抬头,看见父亲的眼皮剧烈抖动,嘴唇一张一合,似乎在说着什么。她赶紧把耳朵凑过去。
“……刘……震……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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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故事是我自己很喜欢的非遗题材,为此也查了很多资料,最终目的就是把故事讲好。
? 不管怎样,老祖宗的东西还是有其独特魅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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