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陈堂主吧?”
对方没说话,只斜睨了半夏一眼。
“很荣幸能见到陈堂主,我是守拙园东家陈半夏……”半夏继续说。
“废话少说,说吧,什么生意?”
这人看样子是个急脾气,或者是不耐烦,直接打断了半夏的开场白。
“是这样,守拙园原本就在用鹤鸣行的运输渠道运货,我想在原有的基础上,把运费加上一成,如何?”
“什么条件?”
果然是个江湖老手。没有白来的便宜,这点认知还是有的。
“条件很简单,放了刘绍鸿。”
“哦?你们什么关系?竟然拿运费加成来换人。”
“朋友。”
“这事我做不了主,刘绍鸿联络一些老堂主旧人,企图组建新的运输船队,总堂那边已经知道了。”
看来有戏。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谈判空间。
半夏又继续补充说道:
“想来你也是鹤鸣行的老人了,应该也知道刘绍鸿身份,你们不管总堂那边如何处置,你们这些老人应该对老堂主还是有几分香火情吧?”
“就是有这份香火情在,他才没有受苦,好吃好喝供着。”那人倒也不隐瞒。
“还有一点,他现在是成都那边军校的教官,如果你们一直扣押,少不得军校那边要过来要人,你们可做好了面对军队施压的准备了?”
陈堂主沉默下来。
这年头,四处打仗,到处混战,这里一支部队,那里一个番号,他们混江湖的也搞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但他们明白一点,军队的人得罪不得,真要硬碰硬起来,拿刀的怎么可能拼得过拿枪的。
但这事已经报上去了,新堂主对于老堂主那是面和心不和,颇有微词,他们也是知道的,所以从不敢流露半分对老堂主的缅怀。
他能够善待刘绍鸿,已经是他能力范围所能做的最大让步了。
至于说当日发现是刘绍鸿,将此事压下,不上报,那是不可能的。
当日动静挺大,堂口内很多兄弟都看到了,保不齐里边就有堂主的眼线,瞒下不报,这可是大忌,除非自己不想干了。
半夏看陈堂主并无反应,觉得自己应该是说到了这人的心坎上,乘胜追击:
“我也不想让你为难。这样,你给汉口那边去个电报,说明下这桩交易,看你们堂主是什么看法,如何?”
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,对于陈堂主而言,并没有任何损失,并且还给堂内提供了新的利润增长点,同时也向堂主表了忠心,还给了这位守拙园东家面子。
一举三得之事,何乐而不为?
其实,他也看出来了,眼前这年轻女子,气场强大,绝非池中之物。
从她一开始进来,总共就两个人,还都是女子,面对这么多彪形大汉,面不改色心不跳,一脸平静我行我素就能看出来。
待有朝一日她发达了,指不定还能念自己几分香火情呢。
“成交。事先声明,我只负责上报,至于最后结果,我左右不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那就麻烦陈堂主了。有消息了,到守拙园重庆分号找我便是。”
临出门前,她又停了下,转身说道:
“其实联络船工的事情,我想说明一下,想走的人留不住,以刘绍鸿的号召力,只要他愿意,那是迟早的事。你觉得呢?”
说完,不待对方回答,就漫步出了茶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