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又一传十十传百,很多守拙园总店和分店都挤得几乎站不下脚了,满满当当全是来卖酱的人,有批发的,也有零食的,所有上门的人都被热情耐心地招待,伙计们一个个也是满面春风,他们的荷包又要鼓起来了。
第五件,是最最激动人心的,六月底的时候,“三合”终于开缸了。
这一次半夏举行了一个比一年陈“一品红”更为盛大的开缸仪式,秦三、张树香自不必说,钟教授、张虎二人作为对“三合”有突出贡献的人也在受邀之列。
半夏还请了三太公和族内的一些代表,也出席现场,另外也邀请了一些记者,当然,还有些记者是听到消息,不请自来的。
那一日,陈宅前院的空地上不说人山人海吧,用人头攒动来形还是很贴切的。
之所以没有在晒场进行,实在是晒场已经被上百口大缸摆满了,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,人来了,只能在廊下或者抄手游廊里。
半夏请三太公先尝“三合”,陈守信接过,看了看,闻了闻,又尝了尝,捋着花白的胡子,连连点头:
“夏夏,你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,你做到了!这‘三合’的味道既脱胎于‘一品红’,又有独属于自身的香气,不错啊。”
在场的族人也议论纷纷。
“没想到半夏这孩子,居然一年多的时间就做到了!”
“对啊对啊,你没看前店里来卖酱的人络绎不绝嘛,咱陈家这下是真的重归荣光了啊!”
“这孩子厉害,不仅老酱味道保持得好,还创新做新酱,我们陈家怕是要腾飞了啊!”
陈半川站在一边,听着各位族人对半夏的夸奖,此刻与有荣焉。
他现在对半夏是半点嫉妒、眼热都没有了。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堂妹这些日子的刻苦、努力、勤奋,她的一切,都是凭自己的双手换来的。
当着记者的面,半夏也说明了这“三合”酱的来龙去脉,原是因为日本人投毒,自己才不得已而为之,研制这酱。
在场的人大部分是不知内情的,闻听此言大吃一惊。
有人大声说:“这日本人手段真够阴的,知不知道他住哪里,打烂他狗头!”
随后很多人附和。
众人对半夏是又佩服,又心惊。佩服的是半夏不仅有先见之明,有备份菌种,还以此为契机,研发了新酱。
心惊的是日本人狼子野心,听说上海那边闹得挺凶,小小一个弹丸之国,还想入侵我泱泱中华,太可恨了!
半夏双手下压,抑制大家的情绪,声调平静地说:
“这人已经被开除了,至于有没有离开成都,我也不知道的。总之,大家还是都小心下日本人,咱成都的日本人好像也不少。”
很快,第二天的报纸上就出现了关于守拙园新品“三合”酱的信息,当然,关于“三合”酱的来源,文中也有描述,这就狠狠为日本人拉了一波仇恨,搞得很多租住房子的日本人被房东赶出去,只得流落街头。
与此同时,随着“三合”酱的面市,守拙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爆火,锦绣饭店、草堂选、蓉江饭店等纷纷发来大订单,一些小饭馆也趋之若鹜。
散客们也是天天爆满。
半夏和秦三、张树香、陈半水都很开心,银子哗哗地流进口袋,谁能不开心。
可这样美好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,很快就因为一件事情戛然而止。
1937年7月7日,抗日战争全面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