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董小宛浑身难受不堪,脑袋昏昏沉沉,脸颊发烫,喉咙干涩发疼,时不时便要低声咳嗽几声,四肢更是酸软无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险些不足。
即便病痛缠身,她依旧不敢贸然行事。
她想起,之前和彩月私下聊起过梁风,二人不过是街边偶然相遇,匆匆一面之缘。
对梁风的家世、来历、本事全然不知。
此人就像一团迷雾,让人看不透、猜不清。
只是如今这乱世之中,药材稀缺,寻常汤药都难以求得,能有一份对症的药,已是天大的机缘。
她暗暗咬了咬牙,抬眼再次望向梁风。
只见他神色坦荡从容,眼底没有半分心虚与算计,周身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,仿佛笃定这服药必然有效。
董小宛低头看向杯中,原本细碎的药粉早已彻底融化在清水之中,杯中水质清亮,再无半点杂质。
事已至此。
她再无过多犹豫,抬手端起水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姐姐。”
彩月忙不失的呼喊了一句,没想到董小宛会这般仰头喝了。
“哎呀,好苦,苦到嗓子眼了。”
董小宛心里同样没底,喝过之后,只感觉苦涩的药味瞬间席卷口腔,顺着喉咙直沉心底,苦得她眉眼微蹙。
“哈哈。”
梁风见状笑着宽慰:“自古苦口良药,越是对症的药,味道往往越苦,熬过这片刻苦涩,身子便能轻松不少。”
话音未落。
梁风又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另一种备好的药粉,同样倒入清水之中搅匀,递到董小宛面前,让她继续服下。
这是后世常见的感康。
专攻风寒感冒引发的各类不适,搭配布洛芬、头孢一同服用,双管齐下,见效速度远非古时草本汤药可比。
“嗯,好。”
董小宛只得一条路走到黑了。
她对自己身体清楚,如今喉咙干疼,头脑昏沉,在不吃药,恐怕就会伤及肺腑,到时可就不好办了。
此刻,只得咬着牙,将梁风给的药,一一服下。
结果,不过短短片刻,神奇的变化便悄然发生。
原本昏沉发胀的脑袋,像是拨开了层层迷雾,混沌感迅速褪去,神志一点点变得清明。
紧接着,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游走在四肢百骸,原本酸软僵硬的身子渐渐松弛开来。
不多时,细密的汗珠便从董小宛的额头、脖颈层层渗出,顺着肌肤缓缓滑落。
她浑身微微发汗,体内的燥热与淤堵顺着汗水一点点排出体外,身上的低烧悄然褪去,胸闷、咳嗽、乏力的症状也尽数缓解。
董小宛轻轻舒了一口气,眉眼舒展,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,语气满是惊叹:“我的天,这药真是神了,梁公子,你这药也太过灵验,才刚服下片刻,我浑身的不适便消散大半,整个人都清爽舒服多了!”
一旁的彩月全程紧盯董小宛的状态,方才见她浑身突然冒出大量冷汗,身上轻薄的纱衣都被汗水彻底浸透,紧紧贴在肌肤上,心头顿时大惊失色。
她误以为这是服药中毒的异象,心中又急又怒,已然攥紧了手心,正要上前质问、责罚梁风。
可听见董小宛真切的感慨,再看她眉眼舒展、面色渐好、精神愈发充沛的模样。
彩月瞬间愣住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地,“姐姐,你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董小宛抿嘴惊喜点头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梁风端坐郑重,一脸得意:“这是我家祖传的秘制良药,专攻风寒发热、体虚郁结之症。服药后发汗,便能将体内的热气、湿气、淤堵的杂质尽数排出,烧退人舒,身子自然就轻快了。”
说罢。
他乐呵呵将提前分装打包好的各类药粉一一推到董小宛面前,细细叮嘱道:“你按照今日的法子冲泡服用,每日早晚各一次,坚持三日到五日,便可药到病除,不会再反复,哼哼,还能让你强身健体,日后少生此病呢。”
桌上的药都被他分门别类细细包装好,每份药量精准,规整干净,看得出来格外用心。
“是了,是了。”
亲眼见证了药效的神奇之后,董小宛此刻对梁风再无半分疑虑,心中满是信服与感激。
“梁公子,真是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啊。”
她望着眼前年纪轻轻、却身怀绝技的梁风,由衷感慨道:“我原以为公子只是寻常郎中,没想到竟是深藏不露的神医!想来公子定然是家学渊源,世代行医,才有这般精妙的医术,嘿嘿,小女子今日能遇公子相救,实在是天大的运气。”
话音落下,董小宛撑着依旧些许虚弱的身子起身,微微屈膝俯身,端端正正地对着梁风行了一礼,姿态诚恳,满是谢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