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叔也来了?正巧教坊新排了一部曲,朕听着有意思得紧,不若皇叔也来听听!”
谢司衡一抬手,命令乐人们都先停下,他行至皇帝身前,双手将陈升平的那封辞官信呈上。
“陛下还是先来看看这个,京兆府尹陈大人主动请辞,这个案子惹得京中人心惶惶,若不及时查出,只怕会酿成大祸。”
谢莫池一只手懒怠的支着合脚,听到谢司衡这话之后,哼笑一声:“这些事情都能暂且搁置。”
“太史令上书,五王爷复生归来,乃是天降吉兆,这是神谕。须得大大办一场祈福宴,”谢莫池笑着说,“朕预备,大办一场宫宴,请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都进宫庆贺。”
“除此之外,还要大赦天下,广设粥棚,以示天子仁德,”
谢莫池又抬手指向御花园正中放着的那块两人高的太湖石,
“这是蔡相新呈上的太湖石,届时让教坊再排一出新乐曲,命淑妃于此石之上跳祈福舞,岂不妙哉?”
“陛下高见!”周遭宫人一听,齐齐山呼道。
谢司衡只觉额角一跳,被这荒唐一幕气着。
皇帝哥哥若是知道他留下的江山被作践成这样,只怕也要按着谢莫池打一通。
“陛下,朝纲要紧。”谢司衡板着脸提醒。
“朕既受皇命于天,做了天子,便是以朕的命令为先!”谢莫池梗道,一抬眸,故意与谢司衡杠上了。
谢司衡板着张冷面上前三两步便走到了那两人高的太湖石前。
色泽净润,有重峦叠嶂之姿,果然是不可多得的仙品。
谢司衡沉了一口气,伸手在冰凉的石体上摸了摸。
“我就说人人皆有赏美之心,便是皇叔也难逃太湖石之美,此物可是蔡相为朕物色,特地为此次祈福宴所备,万中无一的好东西。”
谢莫池的话音刚落下,就见到谢司衡骤然抽掌,重重一下拍向太湖石。
轰一声。
坚硬无比的石头上霎时间出现了道道裂纹,一寸寸向下向上蔓延,只在瞬息之间便轰然倒塌,碎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块。
在近前的宫人都被吓到,纷纷躲向一边,唯有谢司衡一人,依然长身玉立,不见半分慌乱之色。
谢莫池也从坐榻之上直起身子,望向那一地碎块的太湖石,当即怒不可遏,手中九龙琉璃杯一下朝着谢司衡砸了过去,裂在他脚边,溅起了一地晶莹的琉璃花。
一旁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,小心翼翼地瞧着两位主子。
“好啊,皇叔如今是不把朕放在眼里,竟敢御前失仪,做出如此出格之事,朕竟不知这天下究竟是朕的还是皇叔的!”谢莫池怒喝道。
谢司衡转过来,冲着谢莫池微微躬身:“天下自是陛下的天下,臣不敢逾矩分毫,今日所行,只为提醒陛下,居上位者,万不可享乐无度,置天下黎民于不顾。”
谢莫池被气笑了,在一片寂静中,盯着谢司衡望了许久。
“御前失仪,该当何罚?”他沉声问。
四下无人敢说话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皆低着头,唯恐皇帝将这股怒气迁至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