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前得知皇帝御驾要来的消息,珂乔落对着镜子描了描黛眉,又添了些脂粉,这才提前站在殿门口候着。
“陛下今日怎的有空来得这么早?”行过礼,珂乔落扭着腰身迎了过去,柔声问道。
谢莫池鼻间发出一声轻笑:“今日皇叔与楼卿进宫,给朕出了一道难题,朕不明其意,正好带过来与爱妃同解。”
一个眼神过去,童迁便将纹饰拿了出来,轻轻放在桌上让珂乔落辨认。
“爱妃可曾见过这些稀罕玩意儿?”谢莫池一手支着下颌,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兴味,目光若有似无地探查珂乔落的神情和反应。
看清摆在眼前的东西,乔淑妃面上露出了几分惊诧,她又挨个翻了翻,做出仔细辨认的样子。
“此乃妾身母族契丹之物,未来中原之前,妾身曾见胡巫用过此物,”
柳眉轻轻扭成一团,珂乔落努力做出辨认的样子,最后还是摇头道,
“契丹人中有人专司诅咒祭祀,是以臣妾并不通晓此术,不能为陛下分忧。”
细嫩的手轻轻搭拉下来,乔淑妃那张柔媚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歉疚。
两滴不值钱的眼泪掉下来,或许打动不了旁人,但对男人来说便是包治百病的良药,再多的疑心也因为这两滴泪消了。
谢莫池一手搂住了珂乔落,飞掠过的审视也被沙土掩埋一般,霎时消逝得无影无踪:
“爱妃何必自责?朕拿过来,只当是闲时逗趣儿,让你解解闷,若是不识得也不打紧,再让皇叔与楼卿去办便是了!”
童迁也松了口气,笑嘻嘻凑到二人跟前奉茶讨巧:“娘娘这是太挂心陛下,想为陛下分忧解难呢。”
方才紧张的气氛霎时被这句玩笑化解,刹那一片喜气融融的样子,就连谢莫池面上也浮出了一丝笑:“得爱妃如此,乃是朕的福气。”
谢莫池今日有兴致,坐下来陪着珂乔落聊了一会儿才离开,又去勤政殿批阅奏折了。
他刚走没多久,珂乔落便急匆匆出了宫室,吹响口哨,唤来红隼,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宫。
做完这一切,珂乔落松一口气,眼中却郁着一层怒气。
她如何能不识得谢莫池带来的那些东西,只差一点,他们多年来的苦心经营便要毁于一旦。
她甚至不怀疑,方才若是露出一点异色,谢莫池便会毫不犹豫拔刀相向!
是夜,一顶小轿急匆匆朝着宫门而去,到了跟前,一个女人溜进角门之中,不过一刻钟,悄悄打开宫门,溜出去的便是一个躬身伏腰,瞧着畏畏缩缩的小太监。
任谁也辨不出这个小太监便是娇媚无双的珂乔落。
皇城外自有一辆马车等着,小太监快走两步,动作干脆利索的爬上去,车轱辘吱悠悠转着向前,一路到了马行街一酒楼,只身走上二楼,推开近侧包厢门。
白发男子坐在窗前背对门口,听见珂乔落进门也没瞧一眼,只是轻轻将手中茶盏放在窗台上。
珂乔落用力撞上包厢门,气哼哼走过去: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?那些尸身都是你让人布置在城门各处的,还有纹饰……知不知道你差点害了咱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