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晓得其他家族聚会是不是这样。
但江家的聚会必定是压抑的。
江家老爷子走得早,老太太是家里的话事人。
而这老太可能是辫子戏看多了,入戏太深,当自己是老佛爷,硬是把封建余孽那套规矩搬进家里。
吃饭时,只要她不开口,没人敢主动说一句。
肃穆得像是三堂会审一样。
南乔一进门,管家就领着她往客厅去。
“南小姐,老太太早就在等着你了,你怎么才回?”
“路上堵车。”
南乔随口一说,双手却不自在地攥紧了。
江宅是传统中式装修风格,就连墙壁上都贴着红木板,光线晦暗,阴森恐怖。
一进门压抑的气氛就铺面而来。
客厅里,江老太太杵着手杖,端坐在沙发。
她双颊骷髅似地凹陷着,颧骨却高高地耸起,半截眉毛高高地吊着,削薄的嘴唇紧绷,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。
事实上也是如此。
每次来江家,南乔少不了被她磋磨。
江老太太坐主位,旁边依次是她的儿媳和大女儿。
南乔依次喊人,“江奶奶,江夫人,江女士。”
还没和江淮舟扯证,她随着外面的人喊。
江夫人温婉地应了一声,江家大小姐应得很勉强,显然对她的到来并不欢迎。
而老夫人则是朝她身后看了一眼。
没看到人,不由皱眉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淮舟呢?”
南乔如实回答:“中途有事走了。”
下一秒,呵骂声连同着茶杯,劈头盖脸地朝她砸来。
南乔眼疾手快地躲了一下,但是杯子掉在地上,碎掉的刹那,滚烫的茶水还是贱在了她裸露的小腿上。
雪白的皮肤瞬间红了一大片。
见状江夫人小声地劝,但老太太脾气上来了,谁都拉不住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
用拐棍指着南乔,骂道:“看她平日里妖里妖气,眼神勾勾搭搭的,还以为她多有本事?连自己的男人都勾不住!”
江家长辈们为了阻止江淮舟出国去寻找阮薇,这才勉强接受她的。
他们把她当做牵制江淮舟的工具,作为交换,他们对江淮舟替她父亲治疗花钱的事,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。
但是现在江淮舟和阮薇死灰复燃,她的价值已然不存在了。
江家不需要一个门不当户不对,又管不住男人的儿媳妇。
“花在她身上那么多钱都是打水漂了!”老太太是苦过来的,心疼钱得紧。
之前,从江淮舟的私人财务管家那儿打听到说,南父每月在特护病房要花费几十万,心疼得直抽抽。
只是那时南乔还有用,这才没多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