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梨进阶的时间，持续了足足三个小时。

期间，姜诺诺离开了书房好几次。

因为温悦的病情，恶化了。

而这个家里除了沈梨之外，唯一会医术的，只有姜诺诺。

她只能带着自己的半吊子医术，被迫赶鸭子上架。

房间内，姜诺诺站在温悦床边，指尖悬在监护仪的面板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她的目光，牢牢锁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上。

升压药的泵速，已经调到了极高的位置。

现在只要稍微往下减一点，屏幕上的血压数值，便会毫无征兆地往下坠。

就像一块坠入深潭的石头，拉都拉不住。

她刚刚又一次，压下了温悦突发的早搏。

握在右手里的注射器，几乎一直没机会被放下。

床头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，依旧在不停地轻响着。

但姜诺诺很清楚，这不是温悦自己的生命在跳动。

这只是药物和仪器，联手强撑起来的假象。

所有的抢救操作，都只是暂时按住即将崩坏的循环状态。

器官的实质损伤，并不是药物和抢救可以修复的。

只要输液泵停止推送血管活性药，只要床边的维生设备断电，这一层虚假的平稳，瞬间就会粉碎。

温悦的循环撑不住，人转瞬就会彻底死亡，

姜诺诺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力。

她能处理一次又一次突发的险情，能应对反复袭来的心律失常。

但她没有办法逆转已经发生的、不可逆的衰竭。

温悦的结局，从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。

林筱悠看着监护仪上忽上忽下的数据，犹豫了一下后，轻声问道，“诺诺，我们不能把悦姐，变的和…和你们一样吗？”

姜诺诺摇了摇头，脸上写满了遗憾，“不行的，温学姐的身体现在生命力太弱了，根本承受不住病毒的改造。”

“如果被感染，她不会变得和我们一样，只会直接死亡。”

林筱悠抿了抿唇，说出了一句姜诺诺完全没想到的话。

“那…你们可以把我感染吗？”

说完，她又立即解释道，“你别误会，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，感染之后，不容易死。”

“就这样而已。”

她的声音越说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
姜诺诺愣了一下，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林筱悠的问题。

就在这时，沈梨推门走了进来。

“诺诺，悦悦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，目光扫过监护仪上那条起伏微弱的曲线，又落在温悦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。

姜诺诺回过神来，低声说道，“情况不太好，循环衰竭已经不可逆，随时都可能会…”

最后那个字，她没有说出口。

但房间内的人，都知道那个字是什么。

沈梨点点头，轻声说道，“我知道，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”

“悦悦现在的情况，只能想办法借助外力的辅助，才能解决她身体的器质性损伤。”

她走到床边，将放在床头柜上的常羲核心服务器收进空间。

“准备一下吧，我们搬家。”

姜诺诺看了一眼床上的温悦，有些意外地说道，“搬家？现在吗？”

“温学姐现在的情况，不适合移动吧？”

沈梨轻轻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，但继续留下，我们一定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