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歪头看了她两眼,伸手指了指前方,“通过那道回廊拐弯走到底就是,这里是二公子的别院,不要乱走乱看,否则会冲撞到二公子,是要受到惩戒的。”
“是,姐姐,奴婢肯定不会乱行乱看。”
丫头再次看了她眼后,端着茶盘离开。
宋青玉按着她指的方向走,行到无人处,迅速飞上了回廊顶,看到那个端着盘子的小丫头,跟着一路朝刘瑾尧泡的温泉而去。
侍女端着茶水进来,走到温泉池边上,蹲下,附在刘瑾尧耳边小声道,“主子,看清楚了,是男人。”
刘瑾尧皱眉,他身边有女扮男装的侍卫,在第一眼看到程子煜时,就感觉他不像个男人,这次终于有机会验一下,没想到仆人说他真就是男人。
难道他看错了?
温泉池边上厢房,宋青玉猫着腰轻轻搜着房内,从屏风架上的衣裳摸到桌上,怎么没有护身的兵器,难道因为他是东平王儿子,所以不亲自带兵器?
就在她感觉疑惑时,摸到锦缎下有物,难道是兵器?
宋青玉刚要揭开衣裳,厢房门口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,“主子,里面的衣裳都已备好。”
看着仆人就要推开门,宋青玉从窗户跳出,一跃上了屋顶。
吱呀一支,门开了。
刘瑾尧站在门口,感觉厢房内有气息飘过,莫不是有人来过?
丫头见主子站在门口不动,连忙问道,“主子,这是……”
“去看看屋内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
两个侍卫快速把厢房内的东西查了一遍,“回主子,没人动过。”
刘瑾尧却不信,抬了下手,让下人归到一边,他轻轻的走过桌子、花架等地方,最后站到一张小桌前,伸手落在锦服上,一直没动。
小丫头担心的问道,“主子,有不对劲的地方?”
刘瑾尧一看衣角,就知道厢房有人来过了,他微扯嘴角,看来我还是小瞧了程大人,只是……
一个时辰后,程子煜从温泉出来,看到刘瑾尧也从池子出来,拱后致谢,“谢过二公子的盛情款待,天色不早了,本官就先回去了,下次有机会,我请二公子。”
“大人客气了,来人,送大人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刘瑾尧目送一行人离开。
上了马车后,程子煜把自己的疑或赶紧讲给宋青玉听,“三娘,我怎么感觉他在试探我?”
“你的感觉没错。”
程子煜大吃一惊,“三娘,咱们互换这么久,一直没被人发现,怎么就让他发现了?”
“因为他身边有女扮男装的侍卫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他皱眉道,“三娘,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暂时不换回身份,你按我说的去查案。”
“那寻芳楼的案子呢?”
“不急,你慢慢找凶手。”
“慢慢找?”
“对。”
“要是一直找不到呢?”
“那就让他成为悬案,反正十几起,也不多这一起。”
“若是凶手又杀人了呢?”
宋青玉:……
回到客栈,第二日,在宋青玉的建议下,程子煜逛了东夏县城,又到县衙要了失踪卷宗。
温知岳站在边上陪着。
程子煜皱眉,昨天晚上,宋三娘告诉他,青州一带失踪案频发,卷宗上登记的应该很多,可现在他只看到了几起,抬眸,“温大人,所有失踪卷宗都在这里了?”
“回……回大人,是……”
程子煜眉头皱的更紧了:“温大人,你确定?”
做官这么久,现在又是实打实的从五品,程子煜也有了官威,眉头一皱,吓得温知岳扑嗵一声跪下,“回……回大人,严……严重的……都记上了。”
“人都失踪了,什么叫严重,什么又叫不严重?”
温县令被他堵的头伏地,直冒冷汗。
“为何不回话?”
“大……大人,下……官知错……”
程子煜真是被这些不作为的官员气死了,“本官明天下村,等下村回来后,要看到所有报过案的失踪人口卷宗,如果不整理齐全,就不要怪本官降你的罪。”
“是……是,大人!”温知岳吓得连连磕头。
第二日,程子煜一行带阮氏兄妹回家。
一路上,行人三三两两,穿着褴褛,眼神中带着疲惫与麻木。
宋青玉示意茗冬拦住人问问。
茗冬便拦住一个中年男人,“大哥,请问三家村怎么走?”
中年男麻木的指了指,“一直往前走就是。”
茗冬:……回的这么敷衍的吗?
“大哥,你这是去镇上还是回家啊,没买东西吗?”
“没钱买什么东西。”
茗冬:……
这天还怎么聊?
他拿出一竹筒,“大哥,走路渴了吧,我这里有水,你喝一口。”
中年男还真是渴了,“给我渴?”
“当然。”
在茗冬的热络下,中年男终于肯聊天,说是到镇上买粮,原以为五文一斤,买二斤回来,结果粮食涨价了,带的十文钱连一斤都买不到。
茗冬觉得奇怪,“现在是八月,按理说不该缺粮食才对啊,怎么会涨价?”
中年男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这几年都这样,我们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熬着,也不知能熬到啥时。”
宋青玉想了想,也上前问话,“大哥,这一路走来,我咋看不到几个男人,难道他们都去服徭役了?”
中年男又摇头:“有的出去找活了,有的失踪了。”
程子煜再次听到‘失踪’二字,神情蓦然一震,突然明白宋青玉那句话的意思了。
文彦靖也听懂了,原来程子煜让他自己看的是这个,直到这时,他也惊觉,不管是青州城大街,还是这样的乡村里,像样的底层男子几乎见不到几人,又没打仗征兵,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