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掌柜身后乔装成护卫的萧祁发现程子煜就是程子煜,一身墨绿锦袍衬得端方温润,跟少年飞扬沾不了一点边,眉头不自觉皱了下。
目光移向身后低眉垂眼的宋三娘,只见她一身素色布裙,发间别着一支简单的木簪,静静的立着,看着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仆从。
就在萧祁移开目光时,那女人微抬眼皮。
二人目光对上。
宋青玉瞬间敛眼,但就这一瞬间,萧祁捕捉到了女人眸中那熟悉的光芒,眉梢扬了扬,内心暗道四字:原来如此。
打过招呼后,程子煜去了花厅,卢大人已经到了,文先生正帮着应酬。
卢大人看到他,笑道,“程大人,听说王爷召见你?”
程子煜点头,“是的,大人。”
卢大人笑笑:“好好,你来两个多月了,要不是为了案子,早该来王府拜见王爷的。”
“大人说的对,是子煜失礼。”
……
二人寒喧,不停有人过来跟卢大人打招呼,程子煜站在边上陪着,也跟着认识了不少青州名门世家。
中午宴席后,众人不是到花厅消食,就是在花园里看风景聊天。
东平王坐在小榭里与卢大人一起聊天。
东平王世子也有一帮世家子弟拥着,热闹的很。
二公子刘君尧看着热闹的人群说道,“程大人,要不到我院子坐坐?”
上午去他院子走到一半,被东平王拦截,现在又请他,程子煜点点头,“会不会打扰二公子清静?”
“当然不会,程大人,请——”
二人便结伴去刘君尧的院子。
花园里,曹掌柜与商人聊天,身边有个护卫让王府小厮带着去如厕,走了半刻,眼看就要到厕房,那护卫伸手就是一击,把小厮劈晕了,迅速把人拖到假山后,换上小厮衣裳,绕廊走道,一会儿就绕到了王府某个地方。
刘瑾尧一边走一边与程子煜谈诗论画,八月午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。
刘瑾尧身着一袭月白锦袍,今天的脸色不似以往那么苍白,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与从容,他时而微笑,“没想到程大人也喜菊花,城外庄子中有不少,到时请大人去品赏,还请赏个光。”
“那又要叨唠二公子。”
“程大人,我虽然比你年长几岁,但聊下来,挺投缘的,大人不介意我这样说吧?”
“当然不介意。”
……
不知不觉就到了刘瑾尧的院子,二人刚进去,就见一个面容姣好的丫头惊慌失措的跑出来,“不好啦……死人啦……”
众人一惊。
刘瑾尧冷喝一声,“怎么回事?”
丫头看到主子,连忙跪下,颤颤歪歪的讲道,“秋意姑娘被杀了……尸体就在西厢房……”
刘瑾尧一听这话,抬脚就跑向西厢房。
程子煜转头看向宋青玉,目问:怎么回事……要怎么办?
二人曾聊过突发事情该如何应对,宋青玉给了个安抚的眼神。
程子煜暗暗吸口气,一边跟着刘瑾尧往前跑,一边想着如何处理这件案子。
宋青玉趁众人不注意,又给茗冬递了眼神。
片刻之后,几人跑进了西厢房,一个长相俏丽的丫头倒在地上,身上被刺了两三刀,鲜血还在往外流。
程子煜赶紧叫道,“快,凶手也许还在附近,赶紧派人搜查。”
刘瑾尧也让身边侍卫去搜查。
程子煜也叫道,“宋大山,你也帮着去找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程子煜看向厢房窗子。
刘瑾尧朝室内搜寻。
宋青玉小声对茗冬道,“赶紧去找卢大人、关捕头,让衙门调人手过来。”
茗冬听了后赶紧跑了出去。
宋青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现场。
程子煜问道,“死去的丫头叫什么,是几等丫头?”
有个丫头战战兢兢的回道,“叫锦鸳,是……王妃送给二公子的通房丫头。”
通房丫头?
宋青玉悄悄挪了挪,换了下角度,看向通房丫头的面容、犹其是双眼,是柳叶眼吗?
程子煜看到窗台上有脚步,“二公子,这里有脚印,让你的侍卫顺着脚步找人。”
刘瑾尧赶紧让人顺着脚印追下去。
房间内因挣扎碰到了桌上的东西落了一地,显得很狼狈。
程子煜把西厢房看了一遍后,才抬脚走到死者身边,蹲下,看向死者身上的伤痕,有两三处,致命的伤口是心口,现在还在流血。
一刻钟后,东平王、卢知府等人都到了。
东平王一脸怒色,“老二,怎么回事?”
刘瑾尧不急不徐的上前,“父王,这丫头心口还在冒血,她刚被杀死,凶手肯定还在王府之内,还请父王不要放任何人出王府,赶紧抓人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院子吗?人死了都不知道?”
“回父王,儿刚才在前院吃席,吃过后请程大人过来下盘棋,结果还没回到院子,就有丫头跑过来说死人了。”
有个穿着华贵的妇人阴阳怪气的笑道:“老二,今天可是王妃生辰,你弄这么个血光之灾干什么,是不是还怨恨王爷立了侧妃为正妃,故意给她添堵呀!”
刘瑾尧被她说的脸色‘唰白’,激动的指着她,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……”
“我怎么胡说了,听说这个丫头是王妃给的,为何早不死晚不死,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,不是添堵是什么?”
……
卢知府:……他现在插话合适吗?
东平王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,一副恨不得吃了儿子的眼神。
这还是父子吗?
果然没娘的孩子像棵草,连丫头的死都能说出这么多花样来。
就在这时,刘瑾尧的人、宋青山都进来回道,“没找到凶手,但找到了凶手丢弃的凶器。”
凶器?
宋青玉说不管是寻芳楼还是茶楼,都因没有凶器,让案子变悬。
王府花园里,一众宾客正准备跟主人家打声招呼离开,没想到衙门里有人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啊,刚才有小厮去小榭请走了东平王与卢大人,看这方向像是二公子的院子,难道二公子出事了?”
有人忍不住拉住一个王府小厮,“二公子那边出了什么事?”
小厮哪敢回。
富商有钱,朝他手里塞了个银绽子,老天,这一绽得有十两吧?
小厮悄悄回道,“二公子屋里头死了个丫头。”
丫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