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小宛一向在外头沉默寡言、柔弱不堪的。
如今在他们俩面前张牙舞爪,笑容肆虐。
锦绣自诩寿安堂大丫鬟出身,又是家生子,在出身方面比祝小宛高贵了几个档次。
祝小宛当着她的面趾高气扬的,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!
锦绣整个人已经往前冲了半步,腿上挎着的竹篮也哐当掉在地上。
竹篮磕在亭柱上,里面的月季花枝洒了一地。
郭嬷嬷心一咯噔,眼疾手快将她拽住胳膊,用力地指甲掐进女儿的肉里,硬生生地将她拖了回来。
不!不要再惹事了。
郭嬷嬷微微摇摇头,很是无奈地劝阻自己的女儿。
“你们就这点手段吗?该不会还想跟我用硬的吧?”
祝小宛继续往亭子里走近一步,眼底带着不屑地看着地上断了的月季枝。
“这月季枝看着虽美,但怎么比得过国公爷亲自在外头给我摘的雏菊花呢?
虽是野花,但收到的心意不一样啊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,脚底踩在月季枝上,低头笑盈盈的。
“锦绣妹妹这脾气……哦,不对,已经不能叫妹妹了,你已经不再是国公爷的妾室了,被贬为外院粗使丫鬟。
也是,你也从未侍寝过,怎么能一直霸着妾室的位置不放呢?”
锦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。
祝小宛怎么知道自己从未侍寝过的?难道是国公爷亲口告诉她的?
祝小宛如此笃定的样子,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!
明明自己在府上所有人面前都装作拥有侍寝过了!
祝小宛那时候怎么不拆穿她?
“可惜呀……你自以为装得很好,但我跟国公爷一直亲密无间。”
“你别说你做的事了,就连你说的话,我都一清二楚。
如今我正得势,生下的孩子虽然夭折,但我以后还会怀上孩子的。
咱俩这账,还是得算一算。”
锦绣嘴唇抖得说不出话,只能死死地瞪着她。
而郭嬷嬷挡在女儿面前,喉咙中发出粗哑的气音。
“嬷嬷,你别急呀,你们母女俩,我一块收拾。
你女儿害得我当众出丑。哎,我怎么忍心她只是被拔了舌头呢?她不死,我心难安!”
郭嬷嬷惊得出了一身汗。
她们母女二人被拔了舌头,身上又被打了几十大板。
这还不够,祝小宛竟想要她们母女二人的命!
“嬷嬷,没办法,你们二人贼心不死,我不杀你们,如何泄愤呢?
锦绣妹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之时,可曾想过,我的恩宠可厚着呢?”
祝小宛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郭嬷嬷的眉心,往后一戳。
郭嬷嬷只觉双腿一软,心头一阵翻涌,整个人带着女儿瘫倒在地。
“反正你俩也说不了话,哈哈,能奈我何呢?”
祝小宛得意地离开,披风扫过地上月季枝发出声响,她头也没回。
等绕过假山石走出好远,小颖在后边才憋不住凑上前问:
“主子,您方才那些话也太厉害了。”
小颖回头看了眼亭子方向:
“只是奴婢跟着您这么久,也从来没见过您跟人这样讲话。”
“说这些话也不犯法,有时候不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,他们还以为我一直是个软包子呢。
她们俩明显就是贼心不死,想逮着机会上前咬我一口。”
祝小宛脚步慢下来,低头笑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