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小嫣指了指书案。
两人合力将沉重无比的紫檀木书案挪开半尺,这张书案下方居然露出一块带极细微裂缝痕迹的青砖边缘。
“姐姐别动,我来。”
付小嫣还懵着呢,就见祝小宛从袖中掏出一柄匕首,挑开砖缝,露出里头的暗格,居然是一个陈年的油布包裹。
“你怎么还随身带着匕首?这里是府上,没有危险。”
“自从上次姐姐跟我一块儿被掳去了,我便藏了心眼。
若实在遇到危险,不是拿匕首杀了对方,就是杀了自己。”
油布包裹外头是防潮的蜡,封得非常严实。
“里头是什么?是污蔑你爹爹的账本吗?”
“若是账本,不会再留在这里,这是证据来的。
能被顾川藏在案桌下砖缝里的东西,自然是极为重要的。”
祝小宛眉头一蹙,果断地将油布一层层打开。
“到时候反正我离府了,你将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便可,不必过多解释。”
拨开油布之后,里头是一本厚厚的册子,还有一封信。
“上面是告密信,就是告密岑家之事!”
付小嫣双手捂唇,眼中满是震惊。
祝小宛心跳如鼓,眼睛往下瞟。
“当年导致扬州知府倒台的账本是岑萧亲自所写的。
三月初五扬州官报,解10万两税银,账面走水路,实则运河大旱,无法行船。
岑萧编造账册,上头列明的经手人照海早在三年前就已病故,根本无法画字签押。
岑萧为让知府倒台,拿假账去告……”
诸多细节让祝小宛捏紧了纸张。
岑萧就是祝小宛的爹。
“岑伯父把扬州知府给斗倒台了?
这怎么可能?
一个从商一个从政,二者平日无深仇大怨,大不了拿钱搪塞过去。
岑伯父一向行商圆滑,为人世故,对官府处处周到。
他为何要费尽心思做一本假账本,来打倒扬州知府呢?
甚至还要告上御状,请圣上裁断”
这信上写的内容不多,可边缘上有血迹,点点滴滴地溅在上面。
“我也不知道,姐姐,看这信上的账本内容,里头记载得如此细致,若这封信是真的,那是我爹爹身边的人吗?”
付小嫣赶紧上前:
“岑伯父是非分明,很是有正义感。
岑伯父是极其具有家国大义之人,怎么会故意写假账去打倒扬州知府呢?”
“小宛,这中间一定哪里出了问题。”
付小嫣安慰道:
“何况你看上面的血迹,一定是行刑过后得来的口供。
严刑逼供之下,最容易得到假证。”
祝小宛神色恍惚,手不断地去翻剩下的册子,全是她爹爹的字迹。
“这个也是,这本也是,都是我爹爹在扬州做茶布生意时,商队往来的进账。
顾川收集这个做什么?”
祝小宛眉头蹙得很深:
“账本是假的,一切都有迹可循。可要确定账本是谁写的,必须得靠字迹比对。
顾川收集这些本册,想来是要对比账册的字迹……”
祝小宛呢呢喃喃,摇了摇头:
“难道字迹对比之后,真的是我爹作假账册,欺君罔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