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旷野里升起一点火光。
从驿舍这里来看,那火光好似昏黄一个团子,在雨后的大地上飘浮着。
菲尼迷迷糊糊中睁开睡眼,他在这里睡得很浅,尤其是夜里他的房门总是被敲响,前前后后竟然来了三位女人——女招待、老板妻子,还有那个贵族女人。
窗外传来笑声,尖细高亢,断断续续,像是大风将这笑声从窗缝里给吹进来。
推开窗户,冷风将最后一点睡意吹散,菲尼瞧见旷野上那团昏光在晃动,那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圈,在蹦跳着。
这时驿舍外响起脚步声,菲尼瞧见一个女人,那个寻找妹妹的贵族女人,她正赤身狂奔出去,已经冲进了旷野里,步伐不稳,踉踉跄跄的,就像是被人牵着线一般。
“鬼婆?”
“她已经来了吗?”
菲尼将弓、剑、杖等装备穿戴在身,又喝下两瓶施法材料,再次朝外细看。
那团光里有个人影,由于距离太远,像是钱币大的人影一样,在那团光里转圈蹦跳。
耳边的笑声突然转大,灌满了两个耳朵,再也容不下其它声音,菲尼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,一下翻过身前的窗台,也往那旷野上奔跑,才跑几步他就停了下来。
额上玉痣在震荡,音波一圈圈往外涌出,将耳里的笑声驱散出去。
稍稍迟疑了一会儿,菲尼还是往旷野里飞奔而去,很快他就看见一个热炭铁盆,上面有一位迷人妇人赤足跳舞,双手提着墨绿色的纱织裙摆,一双白皙双腿踩出大片火星。
“啊哈哈...”
妇人笑着,拉着那个赤身女人一起在热炭上跳舞。
菲尼眼神一凝,一记音波隔空打出,赤身女人被音波震出炭盆之外,转眼间就清醒过来,抱着自己被烫出水泡的双腿哀嚎着,不断缩身后退,最后更是昏倒过去。
炭盆上,妇人也不跳舞了,只是歪着脑袋,朝着菲尼看去。
妇人鼻尖微翘,嘴唇饱满,眼中带着孩童般的天真,身上轻薄纱裙将一切美好都暴露无遗,她朝着菲尼俯身,“我叫梅莉,我和家人走散了...您能帮我吗?”
“梅莉夫人,我很乐意帮忙。”菲尼浮现一点痴色,笑道。
妇人往前一步,忽然摔倒一般,直朝菲尼怀里扑来,吓得菲尼抽剑劈去,刚要劈到妇人梅莉,便见几点火星叮叮当当地打在剑身,差点将长剑打得脱出手掌。
梅莉眼神一变,她不过想投入这男人的怀中,不想男人竟是一直清醒,只是同她在这里演戏。
她这一身可是自己收藏中最美丽的皮囊,就算她在这炭盆上赤脚而舞,情状看起来极其诡异,可是被引来的男人不会在乎这些,只会像条恶狗一样在她身上发泄。
“你是人,还是魔怪,或者妖精?”
既然戏已经演不下去,菲尼只好直接交流。
“呜呜呼,你既然请摇篮会的密探约见我,连那摇篮会中的亡涉法师都写信请我来见你一面,你难道就没有提前了解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或者是什么样大怪物?”
“关于鬼婆有很多传说,传播最广的那部分是讲你们以伪装成迷人少女为乐,来诱骗男性堕入丑闻与疯狂,还吞食孩童与幼兽,并且剥皮为衣,以受害者残骸为礼物散播悲痛。”
“的确。”
妇人在炭盆上摆动腰肢,展现丰满到夸张的弧度,并以一种精神失常的状态在说话。
“世界予我痛苦,而我等必以痛苦回报。”
“你要是这种状态,那我们之间很难继续交流了。”
菲尼心中大感遗憾,他以为鬼婆在神秘领域内深耕多年,不管她们是人是怪,又或者在传说中有多么邪恶,总归是有施法者的理性在身,但是从接触来看,他想得太过乐观。
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,只有我能让你完成这项神秘大圣业。”
梅莉走下了那热炭铁盆,一步步逼近到菲尼身前,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庞,笑道:“我可以让你杀死那六兄弟,但是我需要你发誓让我享用施福之手中所救助的女人和孩童们。”
“不如我联系审判庭的骑士,同他们一起将你的巢穴铲除,这样好像更简单一些。”
“你费心约我见面,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扫兴的言语吗?”梅莉的精神似乎一下正常起来,甚至有些委屈的模样。
“费心?!”
菲尼笑了一声,盯着面前的梅莉。
“我不过是多给了几块金子,摇篮会的人就主动替我跑前跑后,当然我也知道他们不是单纯为几块金子,而是为了我的影响力,还是施福之手这份事业的价值。
我眼下才十八岁的年纪,已经有施福之手这份事业,它能让我能接触审判庭,更能使我进入诸多大人物的眼里,而你不过是阴沟里的邪徒,竟然也敢妄想染指我的事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