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园中,雨声淅沥。
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,伊瑟拉能更好地欣赏眼前的男人。
不,这更像是一位少年,瞧瞧那对眸子,清透明亮,不闪不避,让伊瑟拉觉得他像是雨中一座孤岛,温柔中又带些疏离,苏莱玛任何一个家族都无法教养出这种气质。
“伊瑟拉小姐。”
“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,不必像陌生人那样见外。”伊瑟拉在榻上笑道。
菲尼走近了几步,见到伊瑟拉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,意识到如今的他面容的确有些不同,于是回以笑容,道:“伊瑟拉。”
“上一次见面你还未曾有如此出众。”
“或许是因为你那时候还不太了解我。”
菲尼在榻边随手取来一张诗稿,当场读道:“当炉火在冬夜低语,当渔网在晨光中张开,愿你赐福摇篮与面包,赐福旅人、牲畜,以及船骸。”
“我知道,这些诗句太过呆板,毫无灵气。”伊瑟拉欣赏着菲尼读诗的模样,配合着外面湿润的天光,似将这男人衬出一种神性,这让她心情格外舒适。
“既然有这种觉悟,你为何还要在这上面努力?”
“你这一次过来难道是为了谈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吗?”伊瑟拉反问了一句,她忽然想瞧一瞧菲尼窘迫的模样,但眼前的菲尼依旧平静从容,甚至抓起盘中一颗果子吃起来了。
“我知道你喜欢听些好话,尤其是赞美你的话,更喜欢瞧着别人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吹捧你。”
“不全对。”
伊瑟拉闲适自在地笑着,“要是这赞美和吹捧没有恰到好处,哪怕那人再怎么委屈,我也不会真正开心。
另外别将我说得好像是一个乖戾的恶毒少女,我没有要求任何人来讨好我,一切都是出自他人自愿,就像我没有要求你过来一样。”
“讨好的事情我做不来,还是换一样吧!”
“放心,我不会让你这样美好的人来做俗丑之事,那样我自己也开心不起来,但要是轻松放过你这一次,我心里也不痛快,不过咱们玩个游戏。”
伊瑟拉将菲尼拉到身边,心里已想到一个好游戏,但一想到菲尼或会难堪,心中竟然不忍起来,一时也犹豫不定。
“我听说你箭术非凡,本想安排几个死囚,让那个佩林混在其中,再让你蒙眼射杀到只剩最后一个,如果恰好活下来的那个就是佩林,便算你过关,这样我也消了一口气。
只是这样玩起来的话,怕你从此记恨上我,那以后便不能好好欣赏你的模样,所以我决定还是换一个玩法。”
一张诗稿被伊瑟拉举在自己的头上,“你站在一百步之外,只要射中了诗稿...”
伊瑟拉的话还没说完,菲尼便拿起一旁的小弓,几乎小跑一般冲出了窄门,来到了百步之外,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。
见菲尼这种迫不及待的情状,伊瑟拉心中已是气急,没想到这个菲尼一点也不害怕危急她的生命,但那举在头顶的诗稿没有放下,好像同菲尼较上劲一般。
“夺!”
一声轻响,箭矢钉在身后。
就在这一刻,伊瑟拉有些怔神,菲尼拉弓放箭没有一丝停顿,而她举在头顶的诗稿已被射穿一个小洞。
“还玩吗?”
“玩!”伊瑟拉挤出一个笑容。
说罢,她立即让人传令,将囚禁在驿火大厅中的佩林释放。
她这一利落作派倒是让菲尼稍有改观,这伊瑟拉虽然心贪好动,好显耀人前,但到底还是说话算话。
菲尼又想到这样的人竟是一位小精通法师,那说明其灵性已到战马这一层,能初步驾驭情绪和欲望,难道这伊瑟拉已到了那种可以自在玩乐,情绪能放亦能收的高超境界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心中否定道。
“好了,让我们专心地玩。”上一秒还在开心中的伊瑟拉,下一秒就苦恼起来,似乎在纠结该玩什么好,她一时想不出更有趣的玩法。
“席位挑战如何?”菲尼试探道。
“你要挑战谁?
不对,你是想要我的举荐挑战权!”
在黑夜海路骑士团中,除了骑士团出现空缺,侍从们能以候补上位外,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侍从成为正席,那就是举荐挑战。
只要雷菲家诸多成员中有一个人愿意主动举荐,那么侍从就有资格通过挑战骑士团中的一位正席,取得他的地位,从而获得一个席位。
“我怀疑挑拨我们彼此仇恨的人就是贝特朗·马什。”
“你要挑战他,那这也太好玩了吧!”伊瑟拉在榻上鼓掌,柔软的发丝似乎都因兴奋而飞扬起来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菲尼一句话熄灭伊瑟拉的亢奋,伊瑟拉几乎要以为菲尼今天是特意来戏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