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看着探入的手掌,心里一跳,思量着将手搭了上去。
外面的人握着她的指节,将她牵出来。
车下却没摆脚踏,金銮在车架上稍犹豫,便觉身体一轻,落入一个被夜风吹冷的怀抱。
周经允将她放下,嗓音也带着冷气:“你去了哪里?”
金銮垂头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袍角,也问:“我去哪,你不知道吗?”
车旁,枝须手里拎着一盏灯,满脸被吓到的惶恐。
金銮抬眼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,可惜找不到一丝破绽,那双幽深的眸子将所有情绪都隐匿了起来。
周经允很正常的颔首:“你去找朋友了。”
“朋友……”金銮察觉到他平直的视线正紧盯在自己唇畔,话语神色都很平常,但深夜等在这里,他分明是猜到了什么,此时却装作不知。
金銮动动手指,手却被温凉的大掌抓得更紧,忽然有些好笑。
她心念一转,如此也省得自己再去找他,故意道:“你为何等在这里?是不想我去外面吗?”
“太晚了,你不该在外面待这么久。”周经允拢了拢她的披风,雪白的狐裘翻领将她的脸遮了大半。
金銮轻眨眼睛,缓缓道:“如果你不想我出去,我也可以在家待着。”
周经允视线落在她脸上,手上的动作停住。
“毕竟,你快要走了,不想我在家多陪陪你吗?”金銮问。
年节过后,他还要回宁州的,少则数月多则一年,他还有一年任期未满。
周经允望着她,视线中多了些渴望。金銮对此毫不意外。
毕竟从前相处再不和睦,过年这几天他们夫妻都是要待在一起的,今年却因为意外,整个甄家都行色匆匆,半点年节气氛都没有。
金銮等了片刻,见他不肯说,接道:“你知道我出去是在找人救三哥。”
她沉下语气,失落道:“可是,没人能帮我,我连三哥最后一面都见不到,也不知三哥如今在狱中如何。”
她将哀伤的目光投向周经允。
“你和御史台的长官认识,又有严相看重,就算救不出三哥,让我去见他几面,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遗言,总可以办到吧。”
须臾,周经允淡声道:“我还未在京中任职,严相也管不了三法司的差事。”
看着金銮脸上涌现的失望,他话语微停,松口道:“不过刑部有一位我的旧友,你若只是想见三哥,我可以请他写一张调令。”
金銮看向他,立时由伤转喜,拉着他宽大的衣袖,急切地确认:“你会帮我的对吧?你说过我们夫妻同心一体,上刀山下火海你都不怕。”
周经允道:“当然。我当然会帮你。”
金銮微微勾起唇角,盯着他无比认真的神情,听着他毫不犹豫地承诺,心中的嘲讽几乎使她掩盖不住地笑出来,她只能倾身抱住他,将脸埋入他的胸膛。
耳廓下,沉重的心跳声慢慢变得急促。
渴望是无法掩饰的,她从不怀疑周经允对她的喜爱,并因这份喜爱来的如此轻易感到得意。
喜爱她是理所应当的,但是想要凭借伤害她的家人来掌握她,却是不可原谅的。
“如今甄氏一朝落难,从前那些趋炎附势的朋友都对我退避三舍,你却还在家中等我。”金銮闷闷的声音响起,“周郎,只有你能帮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