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猫通身灰扑扑的，一双眼睛半眯着，老成得很。

“它说，想见见恩人。”阮承徽笑道，“我哪能拗得过它？只好领着来了！”

仿佛是为了印证主人的话似的，老猫一下子扑到阮承徽脸上扑腾两下，惹得众人一阵嬉笑。

蓁蓁怔了一瞬，随即也跟着笑了。

她伸手去挠了挠老猫的下巴，老猫舒服得把脑袋往她掌心拱了拱。

一行人热热闹闹进了木樨苑，恩桃忙前忙后，把正殿给收拾出来。

柳嬿儿最是麻利，张罗着让人把带来的东西都摆上：“我这儿有上好的羊肉，还有一筐子白菜！”

卫采薇笑道：“我带了些豆腐和菌子。”

徐小蝶把怀里一个小布包递过来，声若蚊蚋：“几样自制小菜，不、不值什么。”

阮冬菱早让身边的宫女把东西摆开，柔声道：“我带得齐全些，炭火、锅子； “还有几碟子时新点心，你们别跟我客气。”

大家位分不高，东西一样样凑到一处，竟也丰盛得紧。

锅子支起来，炭火烧得旺旺的，汤底咕嘟咕嘟滚着，白汽腾腾地往上冒。

猫狗也敞开撒欢，东闻闻西嗅嗅，不一会儿便和乳花玩到了一起。

柳嬿儿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，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吸气，还不忘夸道：“香！这不比那吃顿饭要跪几十次的宴席强多了？”

“你小声些，”卫采薇轻轻拽她袖子，“叫人听见，又是一桩官司。”

“怕什么，”柳嬿儿一仰脸，“咱们在木樨苑关起门来吃锅子，碍着谁了？”

众人哄笑。蓁蓁捧着碗，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，先前的糟心和堵心，竟被这热气一点点烘化了。

夜色越发沉了，景明殿的丝竹声时远时近，飘飘忽忽。

锅子正滚得欢实，院门外，忽然又传来一声通传：“太子殿下有赏……”

众人连忙起身迎接，唯有蓁蓁落在后面。

阮承徽低声道：“云昭训，这肯定是给你的，你怎么到最后面去了？”

蓁蓁这才磨磨蹭蹭站到前面受了赏、谢了恩。

宝成笑道：“太子殿下知道今日云昭训在木樨苑中宴客，所以送来一些‘小菜’，望几位主子别嫌弃！”

话音刚落，那些“小菜”便齐齐送了上来。

金齑玉鲙、鸳鸯炙、整套七十多件的点心“素蒸音声部”，还有蓁蓁最爱的整只葱醋鸡……

“这都是大宴上才有的点心，专门宴请高官、外国使臣才有的。

“看来殿下啊，摆明了是要给云昭训撑场子呢！”阮承徽笑道。

蓁蓁大方地受了赏，将菜肴分给众人和宫人们享用。

只是蓁蓁心里也愁：“这‘礼’，不知道该怎么还呢？”

她就这么“愁”了几日；有一日的午后，元湛来了木樨苑。

没前呼后拥、没宫人唱名通报，入冬了仍摇着那把黑底描金的折扇，慢悠悠踱进来。

蓁蓁正给乳花顺毛，见了他倒有几分拘束：“嫔妾……见过殿下。”

元湛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不看她，只落在她怀里的乳花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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