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曹剑平被儿子从床上拽起来的。

小家伙两岁多，站在床边拿小手拍他的脸，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。

“爸爸。爸爸。爸爸。”

曹剑平睁开一只眼，看到儿子那张圆脸凑在跟前，鼻尖上还挂着鼻涕。他伸手把儿子捞上床，拿被子角擦了擦鼻涕。

“几点啊你就来闹。”

“妈妈让我叫爸爸吃饭。”

曹剑平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。七点半。他翻了个身坐起来，把儿子放在地上，去卫生间洗漱。出来的时候林婉已经在客厅里摆好早饭了。太奶奶坐在桌边，面前一碗粥，铁管靠在椅背上。看到曹剑平牵着儿子走过来，太奶奶把粥碗放下。

“剑平。今天去码头看鱼苗。阿青说新到了一批。你去看看。”

曹剑平在桌边坐下来。

“行。吃了饭就去。”

太奶奶把铁管从椅背上拿下来。

“老娘也去。看看鱼苗。顺便看看码头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。”

林婉在旁边递了双筷子过来。

“太奶奶，您去码头看鱼苗？您别把阿青吓着。”

“吓什么吓。老娘又不吃人。”

吃完早饭，曹剑平牵着儿子，太奶奶拎着铁管，三个人往码头走。桃花岛的早晨空气很清爽，海风从东边吹过来，带着咸味和鱼腥味。码头上阿青已经在了，穿着水裤，站在齐腰深的水里，正把一桶一桶的鱼苗往网箱里倒。码头上还站着几个岛上的工人，帮忙搬桶。

曹剑平走过去蹲在码头边上，看着网箱里密密麻麻的小鱼苗游来游去。

“阿青。这批什么苗？”

“罗非鱼。林婉姐说桃花岛周边海水养罗非鱼正合适。这批苗是林亿姐从海南那边调过来的。两万尾。”

曹剑平点了点头。太奶奶蹲在旁边，拿铁管头轻轻拨了拨水面。

“两万尾。养大了够全岛吃半年。”

阿青把最后一桶鱼苗倒完，从水里爬上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水。

“太奶奶。您还懂养鱼？”

“懂一点。老娘小时候在云南山里溪沟里摸过鱼。后来在牢里看了三十年电视，有个台专门教人养鱼。老娘看了好几遍。”

阿青笑了一下。

“那您多来码头转转。帮我看看。”

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。

“行。老娘以后每天来。帮你盯着那些偷懒的工人。”

码头上几个工人听到这话，赶紧把手里的桶搬快了两步。

曹剑平在码头边上蹲着，儿子蹲在旁边玩水，拿手指头戳网箱里的小鱼。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。

“曹剑平。施耐德那边回消息了。他在巴西有一个同行，叫佩德罗。巴西联邦警察局的。佩德罗说石井正雄那个农场在马托格罗索州，离最近的城镇有四十多公里。农场外围有围墙和监控，里面有多少人不清楚。佩德罗盯了半年，一直没拿到搜查令。理由跟欧洲那边一样，证据不足。”

曹剑平把银簪掏出来。

“佩德罗手里有什么？”

“佩德罗查到石井正雄的农场每个月从巴拉圭边境进一批物资。报关单写的是‘农业设备’。但重量和体积跟农业设备对不上。佩德罗怀疑农场里养着人。但没实证。申请搜查令被驳回了。”

曹剑平把银簪收好。

“所以又是老套路。进去拍照片，拍到实证，申请搜查令。”

“对。但这次比欧洲那边麻烦。马托格罗索州是巴西的内陆州，地广人稀。农场的围墙有监控。佩德罗说农场里至少二十个魂力觉醒者。进去拍照片的风险比欧洲大。”

曹剑平想了想。

“让佩德罗先把农场的详细结构图搞到手。特别是围墙和监控的布局。我过两天过去。跟佩德罗碰头之后定方案。”

簪仙应了一声。

“行。本仙让佩德罗把图纸发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