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时间回头,就从车里摔了出来,还故意让脚崴了一下,叫了一声,然后一瘸一拐地,很害怕地往旁边黑乎乎的废弃工厂那边跑去。
“站住!”
“别跑!”
后面有人在喊,还有跑步的声音。
沈南星跑得不快,样子很惨,跑的时候还“不小心”撞到了工厂的大门上,发出了很大的声音。
她好像被吓到了,跑得更不稳了,跑进了工厂外面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和黑暗里。
她绕过一个大油桶的时候,身体好像没站稳,往前摔倒了,手撑在了地上,地上都是石头和灰,她的袖子就在粗糙的地上使劲地磨了一下。
那片绿色的猫薄荷叶子,就悄悄地从袖子里面掉了出来,上面还沾了点血(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动物血),就那么躺在地上,旁边还有几块她“摔倒”时从白大褂上扯下来的布。
她没空去“看伤口”,就赶紧爬起来,继续往工厂里面更黑的地方跑,很快就看不见人了。
那三个追的人跑到她摔倒的地方,停了一下。
带头的那个蹲下来,用手电筒在地上扫来扫去。
光照过带血的布,最后停在了那片颜色很特别的叶子上。
“她受伤了,跑不远!”一个人小声说,“叶子上有血!”
“捡起来!记下位置!我们分头去找!这破地方没几个出口!”带头的人马上做了决定,他捡起那片叶子,用一个袋子装了起来,又把那块带血的布也撕了下来。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很快就分开了,在废弃的工厂里开始搜索,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在很远的地方,街对面一栋没盖完的楼里,窗户都破了,黑洞洞的。
顾砚就站在窗户边上,拿着一个望远镜,嘴角有点冷笑。
他另一只手上,是那个黑色的手机,手机的地图上,一个很明显的红点,正在废弃工厂区域里乱动,速度很快。
耳麦里传来高启强很稳的声音:“老板,面包车已经处理了,什么痕迹都没有,没人会知道它来过。南星小姐的车也安排好了,明天就会出现在一个偷来的车待的地方。”
然而,顾砚放下了望远镜,对着耳麦说:“盯着那个红点。让‘引导小组’把他们带到我们准备的‘惊喜’那去。别让他们太快碰到一起,也别让他们真伤到自己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高启强停了一下,“南星小姐那边……”
“她已经从定好的地方走了,我的人接到了,很安全。”顾砚的声音温柔了一点,然后又变冷了,“现在,该我们抓人了。通知下去,用第二套方案,我想知道蒋天今天晚上,到底躲在哪个臭水沟里,指挥这帮人。”
他关了地图,转身走进了楼梯的黑暗里。
废弃工厂里面,那三个追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,对讲机里全是电流声和喘气声。
他们越走越散,被地形和一些假的线索分开了。
其中一个人,在走过一个堆满破箱子的仓库时,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。
他低头一看,手电筒照过去——是一个很旧的信封。
他想了想,捡了起来,把手伸了进去。
里面不是纸,是一个硬硬的、小小的、有点凉的金属东西。
他借着很暗的光,看清了那东西,他瞳孔一下子就变小了,冷汗马上就出来了。
他猛地抬头,用手电筒到处乱照,看仓库高处的黑暗角落和破窗户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,只有灰尘在光里飘。
他紧紧地抓着那个冷冰冰的金属东西,喉咙很干,对着快没信号的对讲机,小声地,说出了几个字:“头儿……这里……这里有东西……你最好……”
对讲机里,只有一直响的、好像在嘲笑他的电流声。
他靠在箱子上,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银色东西,感觉整个工厂的黑暗都变成了冰水,要把他淹没了。
在远处的烂尾楼里,顾砚已经坐进了车里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上面那个红点已经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,还有几个绿点在往那个红点靠拢,然后他就把手机关了。
“开车。”他跟司机说,语气很平淡,“去接南星。”
车子开走了,消失在京海的夜色里。
废弃工厂的一个黑乎乎的窗口,有个很小的红点亮了一下,然后又灭了。
那个冰冷的金属东西,还在某个吓破了胆的追兵手里,轻轻地抖着。
而它的“同伴”,那片沾着“血”的猫薄荷叶子,正在另一个追兵的袋子里,跟着他一起跑向一个准备好了很多“惊喜”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