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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第十八个保姆

栀兰总是笑着回答道,“我家孩子多。”她嘴上这么说,其实,是给保姆买的。她知道,自己的三个闺女都是把水果当饭吃的,哪个都不用她惦记。

“都说拿人心比自心啊,保姆年纪跟闺女相仿,她陪自己的时间闺女陪的还多,做人到啥时候都得讲良心啊。”栀兰常常在心里拿保姆跟自己的闺女比。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,是想分给保姆一点母爱。

她们就是这样你敬我让,相互扶持着,对眼下的日子,两个人都感到心满意足。栀兰上午写一会儿累了,就下楼晒太阳、遛弯。午睡之后,两人再一块唱几首喜欢的歌,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,尤其是当栀兰知道了淑珍的身世,便主动叫她认字、写字,她语重心长地说,“你才刚到六十岁,后边还有几十年呢,不识字多憋得慌呀?”

“大姨,你别费劲了,我都这么大岁数了,还学啥呀?有这时间我给你做按摩。再说这都过大半辈子了,早已经习惯了。”

“有啥费劲的?你再大还有我大呀?你别怕,我先教你写自己的名字。你快过来坐下,那几件衣服不用着急洗。”栀兰一直这样认为,什么事情也没有学习重要。

淑珍赶紧放下手里的活,过来坐到栀兰的对面。一边念一边写,不一会儿工夫,三个字全记住了。把两个人高兴的手舞足蹈,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咯咯笑个不停。

“你看,我就说你能学会吧?以后好好学,识字多了,自己就能读报纸、看小说了。有了文化到哪都不受憋。”见淑珍这么快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,栀兰的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眼眶微微发热。

淑珍也激动得涨红了脸,轻声说,“没想到……识字也不难哈,要是早点学就好了。”

自从开始教淑珍识字,栀兰第一次体验到被需要的价值感,她觉得自己不只是需要别人照顾的人,也能为别人做点事情。她戴着又厚又重的的老花镜,桌子上不是报纸就本子,俨然一位“老学究”。

听保姆说她父亲走得早,家里姊妹又多,她为了帮母亲养家,一天学都没读过,栀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或许这就叫同病相怜吧,和淑珍在一起,她总能想起当年供孩子上大学的难处。

栀兰把保姆当成自己的儿女一样心疼,保姆因为自己的父母走得早,丈夫也早早病逝了,也把栀兰这位通情达理的老人当成自己的主人骨。

她诚恳地对栀兰说,“好多人都劝我再找个伴,可我心里总是过不去那道坎。两个孩子大了,我把房卖掉给他们成了家,我的家也没有了。他们谁家我都不想去,我在谁家也不行,那不是我的家。”

两个眼睛都红了,保姆缓了一下,抬起头满脸欣慰地看着栀兰说,“咱俩现在多好。大姨,你要是不嫌弃我,以后咱俩就这样一起过,我不要工资也行,我一直伺候你到老。”

一席话把栀兰说得泪流满面,她拉着淑珍的手,哽咽地说,“放心吧,只要我活着,这里就是你的家,你就踏踏实实跟我一起生活,工资一分也不会少你的,吃的、穿的、用的也缺不着你的。”

淑珍不单是性格开朗,诚实,活干得干净利落,长得跟栀兰的三个女儿特别像。邻居们见她推着栀兰在楼下遛弯问道:“这是你大闺女呀?”都把她当成家里人了。

栀兰跟儿女们私下里说,“她的身世跟咱家相似,她身上有你们小时候吃过的苦,也经历过我中年受过的罪,这可能是上辈子的缘份,咱们都好好待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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