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姐妹坐在后排,小声嘟囔着,“这么简单的道理,换做谁都知道是件出力不讨好的事,尤其是舅家这么多人,万一将来哪家有点不顺心的事,她的麻烦可就大了。”
“妈,你听我说。”二闺女把语气放软了,伸手轻轻拍了拍栀兰的肩膀,“您的心意我们都懂,可这事儿真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。您想想,修祖坟不是小事,你不跟舅舅们商量,他们脸上肯定挂不住。”
孩子们分析得句句在理,可栀兰却像是完全没听进去,坚持着自己的想法,全然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态,她丝毫没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唐,反倒好像是儿女们不懂她的心。
于情于理于规矩,栀兰没有半点占理的地方,就算把神仙找来,恐怕也不会赞同她的。修祖坟自古以来都是男丁的分内事,哪里轮得到出嫁的姑姑、表姊妹牵头操办?
可栀兰偏偏不这么想。在她朴素的认知里,从来不在乎旁人会不会挑理,会不会说闲话,她认定了只要能为娘家好,能保佑娘家子孙后代兴旺发达,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。
几个儿女被栀兰的天马行空弄得哭笑不得,他们从未想到,自己的母亲会如此地自以为是,仅凭一己之念,连老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都不顾了。虽然心里堵得慌,可他们却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。
“妈,这件事可不是小事,先别着急,咱们再想想,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。我认为,只要是能想到的办法,保证哪一条都比你亲自回去更好。”
筱媛耐心地劝着,语气尽量放得平缓,生怕哪句话又戳到母亲那根倔强的神经。她心里清楚,眼下硬顶不是办法,只能顺着她的思路慢慢往回收,先让她把那股子执拗劲儿缓一缓再说。
姊妹几个也达成共识,他们不想扫栀兰的兴,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,把话题岔开,等过两天她冷静下来,再慢慢劝。
舒婉坐在两个姐姐中间,她边笑边小声说,“我看咱这个妈呀,是过生日给过的,飘起来了。现在越飘越高了,快按不住了,哈哈哈——哈哈哈——”三姐妹笑作一团,车里的气氛这才松快了些。
“笑啥呀?我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嘛,实在不行我就不回去呗。栀兰坐在副驾,虽然没听清后边说的是啥,但她知道闺女们是在笑她。她心理不服,不软不硬地将了孩子们一军。
冠臣两手握着方向盘,眼睛的余光早已瞥见栀兰脸上的失落,他赶紧说,“妈,你说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真要是再折腾出点啥事可咋整?等你再好一好,我开车送你回去,行不?”
听到老儿子的话,栀兰顿时有了主心骨,她侧过头,看着冠臣的侧脸,“恐怕你自己弄不动我……”。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,又瘫又重,平时两个人弄她都累得一身汗,冠臣自己根本扶不住她。
“没事妈,到时候我多叫上几个人,实在不行就开两台车,带上保姆,咋也能把你送回去,放心吧。这事先放一放,你好好锻炼哈。”
老儿子这番话,像一剂定心丸,栀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。她知道闺女们是为她好,可那份执念像根刺,扎在心底拔不出来。
“咱们先顺着她的心意来吧,不用急着反驳她。依她现在的身体状况,就是想走也走不了。咱们先不吭声,等过段时间再说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不过从这件事就能看出,咱妈真是老了,开始犯糊涂了。”
“可不呗,自己都这样了,还顾着娘家呢,还要去管人家修祖坟的事,这不是异想天嘛。”
三姐妹小声商议着,心底五味杂陈。她们理解栀兰,却不想由着她去冒险。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,一场小感冒就可能要了她的命,要是万一她半路上出现点啥情况,孩子们得后悔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