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的情愫向来热烈而纯粹。
度过心理关隘后的王嫣,彻底化身成了嬴政的贴身影子,那双灵动的眼眸里,再也容不下旁人,只倒映着那道挺拔的身影。
虽出身名门望族,王家却并未将这姑娘养成骄纵跋扈的性子。
相反,王嫣温婉贤淑,待人接物处处透着教养。
尤其是随着年岁增长,她的体贴更是无微不至。
尽管嬴政身为 ,体魄强健,无需他人照料,但王嫣仍乐此不疲地踮起脚尖,为他拭去额角汗珠,奉上一杯清茶温水。
如今的嬴政,身长七尺,即便搁在后世也是妥妥的高大威猛。
曾经那个需要仰视的小女孩,如今在他面前,更显娇小玲珑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。
嬴政面色红润,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愉悦。
他正摩挲着手中那薄如蝉翼、洁白如雪的纸张,这是这个时代刚刚诞生的奇迹。
对于现代人而言,如厕无纸堪称一种极致的羞辱与折磨。
没想到穿越至此,这一痛点竟成了常态。
好在如今有了这等神物,不仅解决了生理尴尬,更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尊贵体验。
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物,嬴政将剩余的几张珍纸小心收拢,塞入怀中,这才缓步走出屏风。
廊下,躺椅上的王翦正眯着眼晒太阳,见孙子出来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揶揄的笑意:“怎的如此匆忙?莫不是急着去行周公之礼?”
此时的王翦已届古稀之年,七十高龄的他,早已不复当年沙场点兵的凌厉气势,反倒生出几分懒散的惬意。
早在骊山工程期间,他便尝到了躺椅带来的舒爽滋味,此后便上了瘾。
征得始皇帝首肯后,家中多处安置了此类软榻。
如今,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教导嬴政兵法韬略、督促其习武强身外,其余大部分时间,这位老将军都赖在这躺椅上不肯起身。
儿子王离外出建功立业,家里少了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孙子取乐,王翦的日子便过得愈发悠闲自在。
溜溜达达,晒晒太阳,守着自家乖孙女和能干孙女婿,这般平淡安稳的光景,正是他晚年所求。
面对祖父的调侃,嬴政并未接茬,只是恭敬地拱手一礼,神色认真地说道:“阿耶,儿臣要去拟写一份奏折。
陛下之前有过交代,今日事务繁杂,恐怕无暇顾及。
这兵法课,明日再继续吧。”
咸阳宫内的烛火摇曳,将嬴政的侧影拉得极长。
他并未动笔,只是将那卷竹简轻轻推至御案边缘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:“彻儿,拟一份关于市井商贩疏导之策的奏章。
切记,要详实。”
赵彻垂首应诺,指尖微凉。
他知道,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命令背后,藏着 对法度与民生的深层考量。
在秦国,一份奏疏绝非几行潦草的字迹所能敷衍。
从初稿的斟酌、廷议的辩论,到最终律令的颁布,每一个环节都浸透着无数心血。
地摊经济并非简单的“放开”
二字。
它牵扯着市容的整治、税赋的征收、治安的维护,乃至底层百姓的生计。
若只定大方向而不给细则,便是懒政;若给过细却无弹性,便是僵化。
赵彻深知,真正的治国之道,在于平衡。
他不仅要提出方案,更要论证其可行性、预见其潜在风险,并给出对应的管控手段。
这不仅是一份文书,更是一场逻辑与政治智慧的博弈。
放眼古今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向君主陈情本质上都是一门语言的艺术。
臣子们往往极尽修辞之能事,将自己的理念包装得天花乱坠,避重就轻,只为博得主上的青睐。
而对于高高在上的君王而言,最难的并非阅读,而是透过层层华丽的辞藻,洞察那些真正切中时弊、言之有物的真知灼见。
此时,老将军王翦在一旁看得真切。
见始皇帝布置完任务便不再多言,王翦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松弛:“去吧,若是写得顺手,今日便可早些歇息。”
旁人或许以为这是王翦对这位公子学业的不重视,实则不然。
恰恰相反,王翦心中满是惊异与欣慰。
这两年来,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发生:曾经的赵彻,面对晦涩的兵书也是眉头紧锁,学得颇为吃力;而如今,他的思维已如刀锋般犀利,一点即透,甚至能举一反三,触类旁通。
在军事理论的汲取速度上,赵彻竟隐隐有了当年赵括的风范——当然,王翦并无半分嘲讽之意。
毕竟当年的赵括空谈兵法,亦曾让六国闻风丧胆。
王翦自己的用兵之道,重在“稳”
字当头,讲究大局观与后勤的绝对掌控。
这套经验传授两年,赵彻已基本融会贯通。
继续教下去,多是重复,难有新意。
王翦最近确实在思量,是否该为赵彻引荐一位更具特色的名师。